他在看守所呆的两个月里,经常因为一句话不对就跟人打架,打得浑身是血也不停下,像个无可救药的阴暗疯批。
他从不觉得自己的人生还可以重新变得美好。
就算后来南占淳花钱找到了查理德,要他翻供,撤销对南恣的控诉,国家体育局稍后跟着恢复了南恣的运动员身份,南恣也并没有好过一点。
因为他见识了最漆黑的夜色,又怎么还会在心里向往光明的白昼。
直到……
那个软软绵绵的小姑娘出现在他的世界里。
尽管平凡,尽管脆弱,尽管孤单,她却总是一个人努力又认真的活着,使出最勇敢的勇气,温暖他,改变他,在他不经意间就带给他强烈的感动。
他曾经一度以为他的心在十六岁的夏天就被寒冰封冻了。
然而,当她像一个风和日丽的晴天,踏着姗姗来迟的步子,轻轻来到他身边的时候,
他才惊觉,原来他固执己见去封冻多时的心湖还可以被解封。
他终于弥补了十六岁那个夏天的缺陷,洗掉了纹身,回了游泳队,做完了自己一直以来都恐怕去做的事。
然而,这个晚上,当迷路的他终于重回他的花路,那个将他指引回正途的引路人却完全销声匿迹。
司晴的电话一直关机。
姬蔷在南氏盛大的庆功宴上出现,着一身天蓝色丝绒裙子。
那裙子用diamond chip 250支的布料做成,加了钻石粉,所以她穿在身上,显得她整个人都在发光。
脖子上挂着一条上个月才从拍卖行拍出的稀有天价祖母绿项链。
她艳丽照人的朝他走来。
姬家终于辗转得知了南家的儿子那年是为何入狱,姬蔷连家里人都瞒着。
如今,南恣再次意兴阑珊的回到体坛,夺得一枚金牌,有力地证明了那年那个外籍教练对他的冤枉。
如果他真的是蓄意伤人的暴力狂,国家体育总局决不会让他有重归国家队伍,为国家参赛的机会。
南氏董事会里的人也都来了。
一群名流绅士端着酒,喟叹南恣终于像个继承人的样子了。
宅谷建投现在被他打理得很好,再往后面走,就是代替他父亲南占淳,做董事会的主席了。
“南恣,你可以啊,终于做了一件为自己正名的事。”二伯南宜宏说。
“怎么没看到你那个小未婚妻呢?”南宜宏问起赵玫文的女儿,司晴。
南宜宏听说南恣承认了她的身份,愿意娶她为妻。
这样的话,那年南氏在南非造的孽也许大概就少了一点。
“她不想来。二叔,你认识她?”南恣问。
南恣想南宜宏应该从来没见过司晴才对。
“她很厉害啊,才上大学,就一直在拿建筑奖,跟赵玫文有得一拼。”南宜宏喟叹。
“赵玫文?”南恣记住了这个名字。
*
对华族世家来说,这世上能有一种东西让他们跟别人也是一样平等的拥有。
那便是时间。
眨眼三年过去了,南恣用了三年的时间寻找司晴,司晴却消失得毫无踪迹。
那个晚上,南恣在南家举办的宴会,本来是要在宴会上正式官宣她是他的未婚妻。
他准备了戒指,准备了盛大的求婚仪式,准备了将一颗从黑暗中苏醒的心对她托付。
司晴却再也没有出现。
对司晴消失的理由百思不得其解的南恣后来终于辗转得知了赵玫文的故事。
其实这样的故事在大财团里很多,特别是在南占淳跟南宜宏这种唯利是图的商人领航的商业帝国里。
一将功成万骨枯。
一个财阀的建立需要经历多次的危机,而那些被财阀用来度过危机的螺丝钉有千千万万颗。
他们的牺牲会被资本看到,然后给他们补偿。
他们的家庭跟家人因而遭受的一切伤害都会被无视。
钱可以解决一切。
只是,当这个赵玫文是司晴母亲的时候,南恣才后知后觉他的爱对司晴来说,是一种什么样的伤害。
第54章 .第五十四个月亮 ·
“南总, 南理事说跟香港合作的那个精品酒店的项目进展得不太顺利。近期很多酒店在香港都是亏损的,南理事请示您说要不这个项目我们南氏就撤资算了。”
秘书魏嘉萱在临下班时分进来,告诉南恣他二叔南宜恩托人来对他做暗示。
“噢?是吗?”南恣手里捏着一杆金色的RMS05机械钢笔, 快速签完自己的文件,头也不抬地道, “但是我觉得很有意义。”
“南总, 南理事现在毕竟在董事会里有很多支持者,您一而再再而三的对他的决策朝令夕改,是不是不太合适?”魏嘉萱规劝年轻气盛的执权者。
“有什么不合适?现在我是集团最大的股东,我想建一个酒店去惠顾当地的聋哑人, 帮助他们解决就业问题, 这点决策都不能做的话, 我为什么还要坐这个位置!”
知道不能在这件事上继续触怒太子龙颜, 魏嘉萱转而告诉他私事。
“另外,姬蔷姬小姐说她今天从国外比赛回来, 给您带了礼物,约您晚上八点见面。”
“不见。”南恣不假思索地回答。
这时涂景来了, 蹦蹦跳跳的, 跳到他办公室的真皮沙发上蹲着, 依旧吊儿郎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