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司晴别无它法的在南家住下了。
寒假过到一半,她也无处可去,每天就乖乖呆在南家别墅里写作业,绘图跟看书。
寄人篱下的日子,南家人对她其实还不错。
这个晚上,司晴正在自己的房间里画一张建筑素描,忽然外面传来欢快的喊声:“下雪了!是真的下雪了!你们快出来看雪!”
是胡妈的孙子戴可在屋外喊。
戴可今年十三岁,在乡下上初中,趁着寒假过来探望自己的奶奶。
“司晴姐姐,快出来看雪呀。”成城纬度偏南,长在这里的人很少看到雪。
不知道今年的冬天是不是特别冷,成城竟然也下雪了。
小孩子兴奋的用稚气的声音在外面大叫:“司晴姐姐!快来呀!”
司晴看向窗外,如樱花花瓣般大小的雪在黑色的天空中翻飞,铺天盖地的袭来。
有人说,雪是神明对世人传来的来自世界尽头的问候。
司晴长这么大,也没见过几场雪,她兴奋的丢下画笔,穿上外套,披了围巾,走了出去。
戴可戴着个卡通大嘴猴毛线帽,穿着件墨绿色长款羽绒服,站在别墅的花园里,伸手接雪,高兴的团团转圈。
司晴走上去。
“司晴姐姐,快来。”戴可牵着她的手在雪里奔跑了一圈,戴可特别高兴。
戴可跟司晴同一天搬进南家的别墅,因为这个原因,除了自己的奶奶胡妈,在别墅里戴可跟司晴最为亲近。
“司晴姐姐,南恣哥哥去哪里了?你看这雪越下越大,等一下我们可以打雪仗,堆雪人了。应该叫上他,我们就可以一起玩雪了。”
在雪中玩耍了一会儿,司晴跟戴可坐到花园的长椅上,戴可抓了几捧积雪,问司晴道。
“我不知道。”司晴回答。
“你不是他的未婚妻吗?长大了你要嫁给他。怎么总是不跟他说话?”戴可很早就想问了,为何司晴跟南恣一点都不亲近。
记得别墅里的人曾一再的告诉戴可,司晴是少爷南恣的未婚妻,不能冒犯她。
戴可闲时也跟着大人们看过电视剧,通常豪门少爷找的未婚妻都是漂亮高贵的,大人们管那叫做门当户对。
司晴这样的普通大学生,看起来跟戴可来自差不多的家庭,戴可怎么看都不觉得南恣会娶她。
“谁告诉你我是他未婚妻的?”司晴踢着脚边的积雪,仔细的问戴可。
戴可埋在卡通毛线帽下的小脸被冻得通红,依然看得出天真的笑容:“我奶奶跟陈伯伯说的。”戴可笑。
“他们骗你的。”司晴说。
“他们不会骗我,我已经长大了,明年我就到成城来上初中了。”
“上初中就是大人了?”司晴笑。
“司晴姐姐,你喜欢南恣哥哥吗?你想嫁给他吗?”
“当然不。”司晴不假思索的回答。
“为什么?”戴可问。
什么是喜欢呢?司晴在自己心中思索这个问题的答案。
不,就目前来说,她根本不想嫁给南恣。
虽然南恣在她心里特别的存在着,但她觉得她的人生才刚开始,她不想将自己的以后都拘泥在这个漂亮的房子里。
这里再漂亮,却不是她的家。
如果她真的嫁进来,就是高攀了。
雪越下越大。
长椅旁边撑着露天雨蓬,司晴跟戴可坐着看雪,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
“南恣哥哥长得超帅的。”戴可羡慕的说,“好多漂亮的小姐姐都想跟在他身边。”
“是啊。”司晴附和。末了,司晴补充,“可是我不想。”
侧坐着的司晴没有留意身后有一个高大的身影撑伞朝她跟戴可靠近。
这个温度奇低的晚上,从外面回来的南恣撑着一柄黑色的伞,在雪中朝她走来,正好听到她跟戴可的谈话。
“你不想什么?”南恣站在司晴身后,看着她细小的背影说。
司晴回头,抬高脖子,侧眸撞上南恣锐利的视线。
“我……”司晴结巴,“我,没不想什么。”
司晴站起了身,脸上讪讪的,像个干了坏事被家长抓个正着的小孩。
司晴想不到南恣会在这个时候回来。
往常他都是凌晨回来,或者干脆不回来。
南家的公子在夜里肯定有很多个地方供他消遣跟过夜。
不像司晴,如今唯有寄人篱下。
南恣撑着伞,隔着不到一米的距离用漆黑的眸子审视站在风雪中的少女。
即使住进南家以后,莫蓝派人给她准备了很多衣服跟首饰,她还是穿着自己以前的衣服。
今夜的她穿着一件奶白色的双排扣大衣,下身是一条修身的黑色铅笔裤,脚上是一双毛茸茸的米色雪地靴。
脖子上系着一条橘红色的长围巾。
明明是极为普通的打扮,搭配上她那张晶莹剔透的面孔,却叫南恣看了赏心悦目。
寒风将她的黑浓发丝吹乱。她及腰的长发在风雪中飞舞。整个人美得不像话。
见两人不说话,戴可上前拽住南恣的手,化解他们的尴尬,“南恣哥哥,昨天你说今天教我打游戏,我要打,我现在就要打,我等了你好久。”
“好。”南恣静了一下,拉戴可进屋。
转身前,他对司晴说:“回屋去,小心感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