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其实并不讨厌她这个……未婚妻?
这个问题这些日子困扰了司晴很久。
在南恣出现以前,司晴从未想过过完十八岁,她简单又平凡的人生会变得这么复杂。
眼下,相比大学的那些课业,更让她感到棘手的是南恣。
不管她多用力去求解,司晴总觉得南恣像一条世上最难解的谜题。
夜色迷茫,冷雨不歇。
眼前雾茫茫的一片,见到南恣的车停在街边,司晴紧张的看了看四周,也没有看见南恣的人。
在芙镇他再一次救了她,可是她都没对他说过一句谢谢。
看看时间,已经快要晚上十点了,田珍他们应该收店了。
司晴沿着深巷走,准备径直回家去。
司成功一直不在,偶尔她会在课业不繁忙的时候回家去住一个周末。
冬天的夜冷得有些让人瑟缩,司晴独自回到了空无一人的家。
回家没多久,正在打扫卫生的她接到司成功的电话,“是我呀。”
“有什么事吗?”司晴问这个素来对她进行放养的老爸。
“就是有个事要跟你说。”司成功的声音有些胆怯,试探着。
司晴知道肯定不是好事。“什么事?快点说,我正在拖地,忙着呢。”
“包子铺的产权我已经过给他们了。我们那一带很快就要全部拆迁了,你要不然搬到二叔家住?或者去南家也行。”
司成功故意要说得很随意,恍若让司晴无家可归不是什么大事。
手里握着的拖把滑落,“爸,你真的疯了吗。”司晴不理解的大声喊。
“小晴,等你长大了你就懂了。我都是为了你好。”司成功说得笃定。
“爸,你真的太不负责任了!”司晴生气的挂断了电话。
司成功说产权都过户了,那包子铺卖出去就是不可改变的事实了。
接着,她跟南恣的婚约,莫不是也要兑现?
因为司成功说她还可以搬去南家住。
南家应该算是世上最暖心开发商了,收购钉子户的店面,不止给钱,还把他们的亲儿子送出来以表诚意。
司晴感到一切都滑稽得不可置信。
以往,她以为两家的家长只是在开玩笑。
刚才,她还不以为然的跟乔沐解释她跟南家的关系。
现在,她感到了事情真的在朝她不可控制的方向去发展。
两家的大人是认真的,要她跟南恣结婚。
毫无交集的两个人,被按头拉到一起,以后她要怎么面对南恣。
司晴看着窗外淅淅沥沥落下的雨,情绪莫名的变得潮湿。
她忍不住去遥想此刻的南恣在做什么,英挺的眉是舒展开还是又皱到了一起。
*
银杏金阁酒店里,南恣拿房卡开了最顶层的套房。
那是集团首脑南占淳的私人定制空间。
南占淳坐在布置奢靡的书房,正跟自己的特别行政秘书陈染在认真的说着什么。
书桌上有一叠产权证明,南恣知道那是这一带所有商户跟住户被南占淳收买的结果。
南占淳是一个充满野心的成功商人,他想要得到的,从来都会想方设法地完成。
近年来,他追逐利益的方式也愈来愈霸道。
他仿佛没有从过去学到教训,亦不会缅怀曾经为了利益,他失去了什么。
南恣不明白为何自己不能像他,明明也是流着跟他一样的血。
“南董,我先出去了。”见南恣来到,陈染适时离去。
“这一带的改造计划书陈染已经给你看过了。”南恣还未开口,南占淳便严肃的命令他,“不要改动任何。这不是一个小项目。”
南恣扬了扬下巴,表情冷厉,不予作答。
“还有,司家的女儿,你接触得怎么样了?等她大学毕业,你们就结婚。”
南恣笑了,带着几分戏谑:“专门叫我来就说这些?一个电话就能解决的事,何必整得像太子被父皇召见?你是在抬举你自己,还是在抬举我?”
“你跟我说话什么口气,别忘记谁把你养这么大!”南占淳拍响桌子,大发雷霆。
他知道南恣来之前又是跟一群狐朋狗友在pub里醉生梦死。
“昨天又让陈染去派出所捞你了吧?成天打架滋事,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个混混!”
“我不就是个混混么?”
南恣耸肩,不屑的撂了撂眼皮,“以前还蹲过监狱,你又不是不知道。”
这应该是最能刺激南占淳的话了。他的亲生子竟然蹲过监狱。
“你小子行啊,野啊,你以为你野是谁给你的本钱?”南占淳脾气火爆,见了南恣说不了两句就想要拿东西砸他。
南占淳不明白为何他总要提他的那段过去。好像南占淳跟莫蓝不会心痛一样。
“这么讨厌我,你该让我一辈子呆在国外的。”南恣提醒自己的父亲。
“那年不把你送出去,你这辈子就完了。你以为现在的你拥有的这些优越是谁给的,是你老子我!”
“我真后悔投胎投到我妈肚子里。”南恣也毫不示弱,用最恶毒的话刺激南占淳,“如果可以选,我宁愿做只猫,做只狗,也不做你儿子。”
说完,南恣端起桌上的醒酒器,一口喝光里面装着的红酒,哗一声将玻璃瓶摔到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