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放在沈邱身边的一颗棋子。
大概是没有通过“考核”,那叛徒至今也没有再联系过他。
…………
至于第三次转折,则是知道真相的第二年。
沈邱回来告诉他,冯阁老正在秘密为家中的小孙女挑选夫郎。
冯孝安失踪,冯家只剩下一根独苗,便想为她挑个入赘的童养夫,由冯阁老亲自培养。
且怕文人薄情,只要小武官家的孩子。
裴砚昭很想去试试,除了认为这是冯家欠他的之外,还有一个现实原因。
沈邱家中拮据,培养两个孩子有些吃力。
他这义父在同盟会里虽结交了不少贵族、富商,却只借钱,从不接受他们的赠与。
唯一一次借钱,还是因为他义母病重。
他若是被选中,可以为沈邱减轻一些压力。
而且沈邱当时正想从京畿营调去玄影司,作为“卖”儿子的报酬,刚好能请冯阁老帮忙。
于是裴砚昭坚定的要去报仇,非得让沈邱将他“卖”掉。
成功进入冯府之后,除了学文习武,裴砚昭余下所有时间,全都是陪伴冯家这位小小姐冯嘉幼。
他自幼遭逢变故,在仇人家中“忍辱负重”,虽是少年,心性堪比成年。
而冯嘉幼聪慧早熟,心性也远超同龄人。
加上自小父母不在身边,爷爷忙于政务,她心知裴砚昭是自己未来的夫郎,对他处处依赖。
裴砚昭则时常惊讶于她的才情和抱负,又怜悯她孤单一人,对她也是尽心照顾。
他心中对冯孝安的恨,原本就没有沈邱以为的那么浓烈。
冯孝安大概已经死了,更没有必要迁怒他一无所知的小女儿。
但这种想法,随着裴砚昭慢慢长大,与她之间感情渐深,反而发生了改变。
他可以做到不迁怒她,却不能接受自己隐约有喜欢上她的倾向。
当发现有这种苗头,他立刻去找沈邱想办法,将他从冯府带了出来。
连夜离开,甚至都没有和冯嘉幼道别。
裴砚昭当时想得很开,他们都还小,根本就不懂男女之情。
只是青梅竹马朝夕相伴的感情罢了,分开之后,逐渐就会淡忘。
事实也确实如此,他在玄影司内接触新事物,一两年的时间里,几乎将冯嘉幼抛诸脑后。
但同在京城,即使刻意避着,也难免再次碰面。
而这次重逢,裴砚昭惊觉她变化极大,分别的这一两年,她竟从印象里的小丫头,长成了青葱少女。
仅是一个眼神交汇,他心底那颗拚命遏制的种子,几乎在一瞬间破土而出。
他猜冯嘉幼应也和他是一样的心情。
总之这颗种子一旦破土,难再遏制不说,反而疯狂生长。
与情意相伴滋生的,是对冯孝安的恨。
情意有多深,恨意就有多浓。
为什么告密的人是他?
哪怕是沈邱都好,为什么是他?
而她是谁的女儿都好,为什么非得是冯孝安的女儿?
无数个难捱的深夜,裴砚昭尝试说服自己成千上万次。
父亲是罪有应得,意志不坚定,经受不住诱惑,间接害死了多少人啊。
若真要父债子偿,他有一万条命都不够赔。
义父不是也说了吗,若是冯孝安狠不下心去写那封告密信,他也一样会写。
他们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同盟会,成为歹人手里的屠刀。
他不该恨冯孝安。
更不该将上一代的恩怨延续到他和冯嘉幼身上来。
但他实在办不到。
…………
等到裴砚昭上了擂台,依旧不往山上看。
在冯嘉幼的注视下,他在交手时心不在焉,但也足够用了。
正如沈邱对他的要求,毫发无损的赢到了最后。
且所有对手,在他手底下全都过不了十招。
在这人才济济的京城,他做到了一鸣惊人。
然而当考核结束,山上观战者准备离去时,却出了个乱子。
不知从哪里跑出来一头豹子,虽未伤人,却惊了人群,一时间惊呼声四起。
裴砚昭的心一瞬间比这四散的人群还要慌乱,四处去寻找冯嘉幼的身影。
终于瞧见被人群推到在地的她。
裴砚昭立刻便朝她的位置跳跃,眼见快要奔赴到她面前时,他的脑子一瞬清醒过来。
瞧她周围,已经没有被踩踏的风险,自己到底在急什么?
而此时冯嘉幼好像感受到了他,朝他望过来。
裴砚昭立刻转了方向,落在左侧一名女子身边,将她给扶了起来。
这女子的帷帽摔落,虽露出了脸,但他根本不认识,也不知是哪家的小姐。
只恰好是个合适的挡箭牌罢了。
面对她红着脸颊道谢,他一句也没听进去,满脑子全在猜测背后的冯嘉幼此时有没有看过来。
心道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不去帮她便罢,还去帮扶其他女孩子。
从小一起长大,裴砚昭很了解冯嘉幼的性格。
她瞧着落落大方,其实心眼针尖一般小,又想的极多,很容易钻牛角尖。
裴砚昭越想越后悔,忍不住转头朝冯嘉幼望过去。
见她提着裙子往山下跑,看步伐,像是扭到了脚。
他怕她再出意外,又忍不住去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