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还会这样缺乏自信呢?
隋锳实在琢磨不透,也不敢轻举妄动,抽个空还得去问沈时行。
唉。
隋锳快要相信这世上真就是一物降一物了。
她做事一贯偏爱简单直接,竟然会喜欢上一个如此别扭的男人。
连她的心思也跟着弯弯绕绕起来。
…………
骆清流离开以后,隋锳见天快亮了,也没睡觉,继续去写信。
这封信是必须要写的,不先说服爷爷,凭骆清流现如今犹豫的状态,一旦被爷爷责骂两句,估计立马会打退堂鼓。
怕信落到别人手里,她没有在信中写出骆清流的名字,反正爷爷知道他是谁。
写完□后,天已经大亮,她一鼓作气的放飞了信鸽,才去补觉。
好几天过去,她收到了来自滇南都司的回信。
隋锳拆信时心里战战兢兢,将信拿的很远,只敢用一只眼睛瞄。
令她惊讶的是,爷爷得知以后并没有大发雷霆,只在信纸上简单写着两句话:
“阿锳,此事非同小可。报恩的方式有多种,他既多年不提,也是不愿强求你,三思。”
隋锳反覆读了好几遍,确定是她爷爷的笔迹和语气,心中实在惊讶。
瞧爷爷回信的态度,对她会选择骆清流毫不意外,也没有坚决反对,只是有些无奈?
骆清流曾经救过她的命,这份恩情或许会让爷爷认定她想以身相许。
但是和一个权宦成为一对见不得光的情人,且还赌上镇国公府的名声,这样报恩是不是太超过了?
无论怎么想,爷爷的态度都不太对啊。
隋锳逼迫自己冷静下来,试着从头开始捋一捋。
从她在衡王府外第一次和骆清流正面接触开始,一直捋到前几日他与她讲述的那些……
倏地,她手掌用力,将信纸紧紧抓成了一团。
骆清流是不是在骗她?
根本没有什么大伯父丢下了他。
他十年前原本是进宫盗宝,因为救她才被曹崧抓住,折磨了两年?
隋锳不敢相信。
立刻又抽了一张空白的信纸,提笔给爷爷写回信。
她写字的右手在颤抖,不得不伸出左手握住右手腕。
与第一封信的长篇大论不同,这封信她写的也十分简单,只为了确认自己的猜测。
信上说骆清流□所以会成为官宦,虽是因为救她的缘故,但她选择他是真心喜欢他,并不是为了报恩。
写完□后立刻放飞信鸽。
等待回信的日子里,隋锳不知道自己是怎样渡过的。
几日后,她再次收到回信。
隋敬棠心中虽有千言万语想劝,却实在是劝不出口。
只在信中艰难的写了几个字:“若能心安,随你吧。”
板上钉钉了,隋锳这几日来的心存侥幸彻底被击垮了。
她跌坐在椅子上,先是茫然了片刻,□后再想到他先前那些闪躲的眼神,好像一柄柄尖刀,直往她心窝里扎。
…………
骆清流正坐在司礼监内批折子,如今递上来的折子,都要由他先过一边,再挑重要的拿去给督公。
他并不觉得枯燥,以前也要看各地送上来的情报,堆起来比这些折子多数倍。
只不过情报一般写的简单直白,通俗易懂。
而折子里看似规整的一笔一划,藏尽了勾心斗角。
骆清流已经连续看了两个时辰,有些累了,伸了个懒腰。
披着的大氅滑落,侍奉的宦官立刻躬身上前,重新为他披上。
“少监。”
他刚接过递来的醒神茶,殿外有人请安,送来一张纸条。
骆清流展开一看,是隋锳约他晚上见面。
自从那晚被她拉住,她就没再递过纸条了,骆清流将纸条收起来,揣测她有什么事情。
再看折子,便有些跑神。
忽地察觉到一点异常,他忙着又将那张藏于袖内的纸条取出来,重新展开。
发现这张纸条有被水滴打湿过、又干皱了的痕迹。
骆清流起身就走:“督公若是找我,说我出宫有急事。”
“是。”
…………
如今还是傍晚,没有夜晚出行方便,但骆清流顾不上伪装,只裹紧大氅遮住自己显眼的司礼监官服,匆匆出了宫。
隋锳人在房间里,但院子里没有外人,他从房顶跃下,直接落在窗口。
他身上一直带着那串铃铛,隋锳每次都能听到,提前过来开窗。
但这次没有。
他主动拉开窗子,看到她枕着手臂趴在书案上。
“隋……阿锳?”骆清流轻轻喊她一声。
隋锳没有反应。
如果没写那张纸条递给他,骆清流大概会以为她睡着了。
他翻身跃过窗台,进来房间里。
而在跃过的那一刻,他脑海里还闪过一瞬的挣扎,像是又越过了一道本不该越过的雷池,朝向深渊更近了一步。
“阿锳?”他来到她身边,伸手在她肩头轻轻推了下。
好一会儿,隋锳终于从臂弯里抬起头,仰头看他。
她一双眼睛哭的微肿,骆清流心口一滞,来不及读懂她的眼神,被她站起身一把抱住了腰。
骆清流毫无防备,险些被她扑倒,带着她站稳□后,下意识抬高了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