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麻烦,叶九就没去楼上,找了条毯子,去沙发窝着。
他没催她上楼。
都在楼下有个照应,免得她瘸子一个,又自作主张做什么事情。
周岸继续在沙发上打游戏。
午后的日光温暖和煦。
空气里带有落花的香味,清清浅浅。
兰姨喜欢花,所以栽种很多,别墅上下都有。
微风吹来,透过半敞开的落地窗缝隙,拂到人的脸上。
叶九睡得很熟。
手攥着毯子一角,长发披散,白皙小脸很安静。
又一阵风,将她肩上的毯子吹歪。
周岸看到了,静静打完一局游戏。
他没帮人掖被子的习惯。
不过想想。
她冻着的话,扰的人还是他。
周岸起身过去,随手提了下毯子一角。
她最好别醒来,不然发现这么温馨的一幕,他一百张嘴也解释不清。
她没醒。
舒缓的眉头说明,正在睡眠中。
周岸没急着走,指尖挽起,将脖颈丢落的一缕碎发拿起,撩到她的耳后。
这次准备收手的时候,她却翻个身。
随后,那本来攥着被角的手,突然抓住了他的拇指。
以为她醒了。
许久,却没见动静。
她还在睡,眉眼微动,好像在做梦。
通常这情况,她可能在怀念自己的母亲。
但叶九没有像他小时候那样,噩梦中惊醒,低声叫着妈妈。
她怀念叶艳,但没到想在梦中见到的地步。
应该是在梦其他人。
周岸看着那文静面庞,一动不动。
一个计数器无形之中浮现。
三。
二。
一。
她应该喊“周识”了。
一分钟过去,仍然没有。
她只是安安静静地攥着他的手指,没有一句梦话。
午后的时光,前所未有的静谧。
第20章、纸条
叶九受伤后, 兰姨特意抽出时间来给她煲汤。
鸽子汤排骨汤鲫鱼汤样样来一遍。
她厨艺很好,是叶艳没得比的,叶九以前就喜欢她做的饭菜,常常去蹭饭。
养那么几天, 叶九差不多痊愈。
周一早饭间, 兰姨和周识都在, 就她腿的情况讨论个一二。
还好没摔太严重,不然这临近艺考,要是腿伤的话得损失多大。
“马上就要考试了。”兰姨说,“小九你自己要注意点, 不能老是马马虎虎。”
叶九点头,“知道了。”
对面的周识认真道:“你,不要学我, 一下子复读了两年。”
明年他就二十岁了。
学校里应该没有比他还大的学生。
“你这么厉害, 明年一定可以考好的。”叶九看着他星辰般的眼睛, “人总不可能倒霉三次。”
前两年之所以没能如愿高考, 是运气太背了。
连续倒霉两年,第三年一定会逆转的。
周识被她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 “待会,我送你去学校吧。”
兰姨在旁边帮腔,“小九现在腿脚不好, 你最好陪她呆在教室里,多照顾照顾。”
“嗯, 我知道。”
饭罢, 周识帮忙整理书包。
他周末两天都没在家, 只能通过电话过问她情况。
现在可能是忙结束了, 如兰姨所说, 会多多照顾她。
叶九有点适应不来,伸出手,“还是我来拿吧。”
“没事。”周识摇头,“我帮你,客气什么。”
叶九确实是客气了。
她不知道自己和周识之间为什么总是有一层隔膜。
或者说他看上去温和谦逊,平易近人,和人相处的时候却带有不真实感。
“你要是,在学校的话,有什么困难,可以直接和我说。”周识帮她拿着包,走在她的后面,像个知心大哥哥,“我们是一家人,不用太客气的。”
“一家人?”
“住一起不算一家人吗?”
倒也是。
她放慢脚步,随口问道:“你最近是不是挺忙的啊,我看你都不怎么回来。”
周识愣一下,“嗯,忙参赛。”
“怪不得呢。”
又是学习又是比赛,还有自己的事业。
叶九的崇拜之心又多几分,看向他的眼神里毫不掩饰。
外面,司机和车早已等候多时。
下台阶的时候,周识伸手虚虚扶着她一起。
其实叶九能自己走,但他既然主动过来,她就没拒绝,佯装自己好像真的挺需要人帮忙的样子。
“慢点。”周识关切说。
“嗯……”
“要不要我背你?”
“这个……”
叶九心跳加速。
正犹豫的时候,一抬眸,忽然看见司机车的另一旁,拿着车钥匙的周岸慢慢悠悠地路过。
他像是路人。
眼神却意味深长。
休憩的几天,叶九和周岸相处的时间最多。
她的情况,他再清楚不过。
自己都能蹦蹦跶跶上三楼楼梯了。
到这里的小台阶,就突然变得柔弱起来。
鬼才信。
他没戳穿,就像是欣赏戏班子似的在旁边观看。
想看看那条卖弄聪明的狐狸,到底是怎么勾引书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