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得倒是好听。”桑珝哼了一声,“是母皇教你这么说的罢?”
虞旷:“……”
“真应该让秋穗姑姑教教你规矩,见了本宫,还这般直挺挺地站着,谁允许你这般俯视本宫的?”桑珝叉起腰来。
虞旷只好单膝跪下,道:“卑职参见公主。”
桑珝点点头:“这还差不多。”
这回轮到她俯视他了。
“母皇选你当侍卫,自有母皇的道理,本宫不会置喙。但本宫也希望你自己心里清楚,侍卫就是侍卫,成不了别的什么。”
虞旷:“谢公主提点,卑职明白。”
桑珝逼近了他,盯紧了他藏在面具里的一双眼睛,深沉道:“虞侍卫,若是被本宫发现,你对母皇有异心,你知道会是什么下场吗?”
虞旷:“卑职不会有异心。”
桑珝咧嘴,露出一个阴森森的笑容:“下场就是,杀无赦。”
有那么一瞬间,虞旷看着桑珝,恍惚觉得自己是看到了桑湄。这样的神态,或许她也曾有过……
就在他走神的这电光石火间,桑珝陡然伸出手,抓住了虞旷的面具!
虞旷顿时反应了过来,死死按住自己的面具,坚决不让桑珝抢走。
他还记得桑湄说过,她的家里人不喜欢他这种面相,他和她的孩子,将来还有很多时日要相处磨合,怎么能败在第一天呢?
虞旷如今身体虽不好,但对付一个桑珝还是绰绰有余,他正犹豫着要不要直接把桑珝甩开,冷不定身后又伸来一双手,去扯他脑后的系带。
“奚琅!摘了他的面具!”桑珝气势汹汹道,“我还就不信了,到底是长什么样,搞这么神秘!”
一向稳重内敛的昭王殿下,如今竟也和为非作歹的定熙公主成了一条战线,非要将虞旷的面具摘下,窥一窥这得了母皇青眼的男人,到底长什么模样。
虞旷被前后夹击,又不敢真的和他们动手,在两个孩子奋力攻势下,愈发显得捉襟见肘。
终于,那系带被奚琅扯落,而桑珝将那面具狠狠一推,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虞旷狼狈地坐在地上,长发垂落在脸侧,他下意识地伸出胳膊挡住,不想被他们看见自己的脸。
但架不住桑珝人小,已经不顾仪态地趴到了地上,抬头去看他。
昏黄的廊灯光影落在虞旷的侧脸上,桑珝双眼发直地盯着他,已然是惊呆了。
奚琅见皇姐一副傻了的模样,不由皱了皱眉,道:“虞侍卫,放下手来。”
眼见木已成舟,虞旷也只能在心里长叹一声,放下了胳膊,看向奚琅。
奚琅顿时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父父父父皇?!”
作者有话说:
第112章 番外·无绝期7
◎他的轻信、他的糊涂、他的执迷。◎
父皇?他在喊谁?
虞旷茫然地看着吓得跌坐在地的奚琅。
他想伸出手去扶一扶奚琅, 却又听身旁桑珝一声尖喝:“不许动!”
虞旷只得停在原地。
桑珝小心翼翼地靠过来,用力地捏了捏他的脸。
小孩子下手没轻没重,虞旷感觉自己的腮帮子都快要被捏下来了, 忍不住皱了皱眉。
“妈呀,是真的脸!”桑珝一把拉起地上的奚琅, “快走!”
奚琅被桑珝拽起,踉踉跄跄地往寝殿奔去, 只留下虞旷一个人,愣愣地待在原地。
长廊的灯影从头顶落下, 照出一个萧疏的影子。虞旷抬起手, 摸了摸自己被捏疼的脸,神色恍惚。
他是听错了, 还是怎么回事?为什么那昭王要对着他喊父皇?
他们的父皇, 不是早就死了吗?
为什么两个孩子看见他的脸后, 显得那么震惊?
这似乎根本不是“家人讨厌这样的面相”,该有的表现。
虞旷的心忽地冷了下去。
他心中有了个极荒谬的猜测,但他不敢深想了。
轻缓的脚步声从长廊那头传来, 一个人弯下腰, 捡起地上的面具, 重新递到他手里。
“虞侍卫。”秋穗淡淡开口, “两位殿下已离开, 去看看你要住的屋子罢。”
……
“母皇,母皇!”
桑珝拉着奚琅, 一路冲回桑湄的寝殿。
“大呼小叫,成何体统?”桑湄拧眉看着他们。
“母皇, 您您您那个侍卫……”桑珝喘着气道, “恕儿臣失礼, 儿臣实在好奇那侍卫的模样,强行摘下了他的面具,却发现,却发现……”
面对母亲严厉冰凉的目光,桑珝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怎么和父皇长得那么像啊……”
“真的很像。”就连奚琅也实在忍不住了,“母皇,您看过他的脸吗?”
“看过又如何,没看过又如何?”桑湄冷笑,“你们这般冒失,是想闹得整个皇宫人尽皆知不成?”
桑珝张大了嘴巴:“所以,母皇真的是因为他的脸……”
“够了!”桑湄拍案道,“他是朕的侍卫,谁允许你们两个自作主张,去摘他的面具的?明日全都闭门思过一天,好好反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