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湄笑笑:“我突然发现,你长得不错。”
虞旷:“……”
他虽然长久不与人交流,也失了忆,但他不是个傻子,对基本的人情世故还有所印象。他不禁怀疑……她是不是在调戏他?
但看她神色坦荡,并无半点狎昵之意,他又忍不住想,是不是自己太自作多情了一些。
他最终也没有搭话,只闷头继续收拾灶台。
收拾完灶台,他又去收拾床榻。
“这是那位女大夫以前住的地方。”他把她领到一个单独的隔间里,“我虽不住,但也经常打扫,你放心睡便是。”
“多谢虞公子。”她翘着脚,扶着墙壁,一蹦一跳地坐在了新铺好被褥的床上。
“那我便先走了。”虞旷道,“有事的话,夜里喊我。”
“好。”
她点了点头,看着他的背影离去。
灯熄了。
虞旷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皎洁的月光从窗棂透入,而他一闭上眼,就是她靠在石头上睡着的模样。
她是他自苏醒后,见到的第二个人。
女大夫是第一个。
他还记得,她临走时曾嘱咐他:“这地方荒无人烟,本就是我的避世之所,也不知道当初你是怎么进来的。你现在身子不好,切不可下山,否则就是死在半路,也没人给你收尸。”
他一直谨记于心。
本以为会在这山中孤独地生活许多年,直到今天,看到了她。
阳光落在她的身上,像一层闪着金粉的细纱。
他看不见她身上贵重的衣服首饰,只看得见她一张殊艳无双的脸。那一刻,他的心脏仿佛被什么狠狠击中,一种极痛苦却又极快乐的酥麻感蔓延到四肢百骸,令他的脑袋产生了短暂的眩晕。
一年多来,他浑浑噩噩地养病度日,日复一日地消磨时间,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该往何处,直到这一刻,他突然醍醐灌顶。
也许漫长的等待,就是为了这一刻遇见她。
他按住自己的胸口,那里有一颗心,跳得飞快。
快得发痛。
作者有话说:
第108章 番外·无绝期3
◎你是不是心里怨我?◎
虞旷最终还是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等到天亮, 他惯常地醒来,却没有立刻下床,而是在床上发了好一会儿的愣。
半晌, 他蹑手蹑脚地下了床,去洗了衣裳, 烧了早饭,徘徊在隔间的门前, 想告诉她自己为她备了早饭,又怕惊扰到她休息。
犹豫许久, 他还是没有去叫她。
他一个人默默地出了门, 背着背篓,去林子里捡柴火。等捡完柴火回家, 已经日上三竿。他以为她怎么着也都该起身了, 可进了屋, 却发现屋子里仍旧空空荡荡。
他终于忍不住,去敲她房间的门:“夫人,夫人。”
无人应答。
他又扬起嗓门:“夫人?”
仍旧安静。
他唯恐她出了什么事, 一咬牙, 道:“恕我冒犯了。”便用力推开门, 闯了进去。
屋子里的被褥被人重新叠过, 可她却不知所踪。
虞旷愣住。
“夫人, 夫人!”他掉头往外跑去,偌大山林里回荡着他的声音, 可回答他的,只有一两声鸟雀的啼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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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湄坐在车里, 打了个呵欠。
秋穗道:“昨夜两位小殿下玩累了, 乖得很, 听说陛下有事离开,也没多问,倒头就睡了。”
桑湄哼笑一声:“两个小兔崽子。”
秋穗问:“那位如何?”
“就那样,和顾锦兰说的差不多。”桑湄摸了摸下巴,“话说回来,他还真是听顾锦兰的话啊,说不让他下山就不下山,当初他都没这么听朕的话。”
秋穗:“顾太医又不是在诓他,他若是下山,只怕真吃不消。”
“那些药倒是有用,看上去,至少比去年昏迷在床上的时候气色好多了。”桑湄道,“行了,朕先睡会儿。等到了再叫朕。”
“是。”
……
春猎结束,又上了几□□,终于又轮到一个休沐日,桑湄悄悄出了宫,又回了那座山。
她依旧没有带人上去,只自己提了个盒子,慢悠悠晃上了山。
“虞公子,虞公子?”门虚掩着,她站在门口,探头探脑地往竹屋里张望。
没人回答。
难道是不在家?
她索性推开门,往屋里走去。
“……谁?”
屋里传来虚弱的一声回应。
桑湄连忙走了进去:“虞公子,是我。”
虞旷躺在床上,额上盖了块帕子,面色苍白,见进来的是她,不由怔住。
“你怎么了?生病了?”桑湄愣了一下。
虞旷闭了闭眼,又睁开,见她仍然站在床边没有消失,这才点了点头。
“怎么就生病了呢?”桑湄一转头看见桌上空了的药碗,问,“还要喝药吗?”
虞旷说:“不必了,已经喝过了……你这几日……”
他说得有些费力,桑湄道:“先前我不辞而别,大约令虞公子担忧了,是我的不是。只是当时家丁终于深夜找上了门,原是我家中出了些事,得赶紧走了,但我一时找不到纸笔留言,又急着走,这才没能与公子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