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接受的可以不看番外哈,谨慎一点。
谢谢大家的阅读。
第105章 番外·虞春娘
◎她是不是从来都做不对选择?◎
今日是个晴天, 窗外的阳光很好,虞春娘很想出去晒晒太阳。
但她知道自己不能。
寝殿内又传来奚存低低的咳嗽,尤荃捧着润肺的梨汤从她面前经过, 分了她一盅,嘱咐她:“春夫人记得吃。”
她瞥了那梨汤一眼, 也没吭声,尤荃习以为常地离开。
寝殿内传来他和奚存的对话:“陛下用点梨汤罢, 老奴亲自看着人炖的。”
“她呢?”
“陛下放心,也给了春夫人了。”
虞春娘看着窗外的景色, 端起那盅梨汤喝了一口。
奚存自从中了毒后, 就变得疑神疑鬼,他最大的怀疑对象就是奚旷, 但又没有证据, 因此只能把她栓在身边, 与他同吃同住,以此来警告奚旷。
事情怎么就会变成这样呢?
虞春娘有些怅惘地想道。
回顾自己这一生,活得仿佛是场笑话一般。奚存的出现, 将她的人生生生割裂。
她遇到奚存的时候, 还很年轻, 那时候他还不叫奚存, 她去姐姐家探亲, 结果路上遇到了受伤的他。
他是被野兽袭击受伤的,身上没有足够的钱买药, 她当然不会见死不救,善心大发地替他买了药, 又照顾了他几日。那是她第一次和一个陌生男人走那么近, 她知道这于理不合, 但是这个男人的谈吐很有意思,会和她讲一些她没听过的故事逗她开心,她自然而然地,也就沦陷了。
她知道他出身不好,配不上自己,但热恋中的少女,怎么会在乎这些呢,只觉得是世俗桎梏了真爱,她要证明她的选择是对的,他只是一时失意,将来必会成大器。
她让姐夫帮奚存安排了一个职务,只等着成完婚便去上任,没成想,成婚后一个月不到,他就失踪了。
她怎么都想不明白,好好一个大活人,怎么会失踪。他才刚到建康不久,不可能与人结仇,而且他可是贺丞相的妹夫,谁敢动他?
姐姐曾来问过她一回,问她奚存会不会遇到了什么事情,回了老家。她只觉得匪夷所思,他父母双亡,有什么可回老家的?姐姐问她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见从她那里问不出东西来,姐姐便神色凝重地告辞了。
她本能地觉得不对,抓住姐姐的袖子,问:“姐夫是不是查到了什么线索?”
姐姐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摇了摇头,道:“没有,你好好休息罢,身体重要。”
当时她已被诊出有孕。
她曾把腹中的这个孩子,当成是绝望中的希望,可后来,她宁愿这个孩子从来没有出现过。
孩子生下来,很健康地长大,而她每日忙碌于照顾孩子,渐渐地,也不再那般伤心。只是有时候孩子睡了,她会一个人坐在窗前,握着奚存的棉帕发呆。
那块棉帕绣工粗糙,虞春娘最开始是在衣架缝隙里发现的它,当时他与她刚成婚没几天,突然出现这么一块女人绣的棉帕,令她陡然警觉。
于是她偷偷地把它藏起来了,又在他询问的时候,佯装不知。
她把那块帕子翻来覆去研究了很久,除了角落里绣的一个“存”字,没有任何其他线索。
“存”是什么意思呢?是谁的名字吗?但这又不像是女子的名字。
她想不明白。
如今,这块被她怀疑的棉帕,竟成了他留在家里的唯一一件,他长久以来的贴身之物。不像其他的东西,都是来建康后添置的,本不属于他。
时间日复一日地过去,随着儿子的长大,北炎对南邬的阴影笼罩,也愈来愈深。连她这样的深宅妇人都有所耳闻,有一位名叫“奚存”的将军,是北炎帝的得力下属,此人骁勇善战,对南邬产生了严重的威胁。
她本来压根没有把“奚存”和自己的丈夫联系起来,直到有一日,她外出回家,却发现儿子不见了。
她惊慌失措,冲出院门到处问人,这才终于在一条巷子里,截住了要送她儿子远走高飞的马车。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马车上的姐姐:“为什么?”
姐姐屏退了下人,从袖中取出一块从她家中搜出来的棉帕,厉声道:“你可知这是什么?!”
从那天开始,她的世界彻底崩塌。
她不相信她的丈夫是敌国的细作,也不相信她的丈夫从一开始就对她居心叵测,她拼命地将那块棉帕从姐姐手里夺走,塞进自己怀里,道:“不许抢走它!不许抢走我的儿子!”
最终,姐姐还是看在姐妹之情的份上,放了她一马。
可代价就是,从此以后,她们母子只能生活在贺府的别苑,不能踏出一步。
其实现在的虞春娘,已经不大能记得起来,自己疯的那么多年都干过什么事,只能隐约想起当时的情绪,易怒、易躁、易伤。她深爱着她的孩子,却又因为这孩子的存在,时时刻刻提醒着她自己都干了什么,她又极度地恨着他。
终于有一天,她的孩子不堪折磨,被逼走了。
没了孩子,她也彻底疯了。
“夫人也喝完了?”尤荃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看了看她的空碗,露出满意的笑容,“那老奴便端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