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三愣了愣,随即躬了躬身,道:“多谢姑娘。”
看他欲言又止,桑湄不由问道:“怎么,还有事?”
蔡三摇了摇头,攥着钥匙说:“姑娘心善。”
有些吝啬的客人,是不愿意帮车夫付这个钱的,车夫往往只能自己睡在马车上,或自己找个客栈空地对付一夜。
桑湄笑笑:“休息好了,才能赶路更快,师傅说是吗?”
“是。”蔡三点点头。
桑湄转身回了自己房间。她是不愿露财,但这不代表她就会克扣车夫。万一在哪儿把车夫惹怒了,她一个弱质女流,和车夫动起手来可没有胜算。
一路上,她和车夫同吃同住,肉眼可见的,蔡三对她也愈发客气起来,有时候她早上还没起身,车厢里就已经放好了冰凉的井水降温。
就这样朝东南一直走了十多天,风平浪静,无事发生,终于到了蹇州地界。
“这官道上……怎么都没有人啊。”桑湄撩起车帘,疑惑道。
要不是之前路过的界碑上清清楚楚地刻着“蹇州”二字,她都要以为自己被骗了。
“酷暑天气,人们自然无事不外出。”蔡三带着斗笠,擦了擦后颈的汗,“姑娘再忍忍,应该马上就可以看到主城了。”
蹇州位于平原,但也偶尔会有一些小型丘陵,按照地图上的指示,等过完这片小丘陵,就能看到主城的城门了。
车厢里热得发闷,又因为空间狭小,不够人平躺下来休息,因此桑湄只能半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尽量排空自己的思绪,免得心浮气躁。
小憩没多久,忽然听见一阵马蹄声从旁边经过。
桑湄还以为终于有路人也经过此地,谁料那马蹄声在前方突然停了,连自己的马车都随之一刹。
桑湄听到蔡三紧张的声音:“你们是谁?”
她浑身一凛。
前方传来男人哈哈大笑的声音:“你管爷爷谁?交出过路费,爷爷饶你们狗命!”
“里面坐的是谁?还不出来孝敬爷爷?”
蔡三绷紧了身体,还想再说什么,肩膀上却忽地搭上一只手,随即,桑湄从车厢中钻了出来。
她朝蔡三低声说了句“别慌”,随即看向前方骑马拦路的男人。
一共是三个人,三匹马,马的毛色不怎么样,人也歪瓜裂枣不怎么样。左右两个人手里提着刀,乍一看很是唬人,但再一看,那刀其实就是普通的镰刀,还豁了口。但中间的男人身材高大,手里提着把不知哪来的剑,倒是有模有样的,看起来也像是有几分真把式的样子。
他们看见出来的是个女人,先是眼前一亮,随即却又发出“切”的失望声音:“等了半天,就这么个货色。”
桑湄道:“各位英雄,是只要钱,不害命罢?”
左边的男人道:“声音倒是挺好听。”
右边的男人道:“要你命干什么?快把钱拿来!”
桑湄拿出荷包:“小女子所有钱都在这里了,请英雄收下之后,就放我们走罢。”
中间的男人扬了扬下巴,左边的男人便骑着马踢踢踏踏地走来,夺过桑湄的荷包,点了点里头的银子,哟了一声:“钱还不少。”
桑湄心道,能不少吗,她赚来的钱全在这里头了。
男人又看来蔡三:“你的呢?”
蔡三一脸憋屈,默默从身上也摸出个荷包。男人接过,啧了一声:“穷酸,真就这么点?”
蔡三:“真就这么点。”
男人哼了一声,又在他身上摸了几把,确实没摸出什么来,又转向桑湄:“你有没有藏私?”
桑湄:“我藏那个不是找死么?英雄。”
男人不信:“你这娘们敢一个人出门,肯定不止一个地方藏着钱,让我来好好检查检查——”
蔡三急了,一把按住男人不干不净的手:“你干什么?人家是个姑娘!”
男人啪的一巴掌甩在蔡三脸上:“你管爷爷?!”
蔡三也是个结实的汉子,不由恼了,当即和男人扭打在一起。然而男人手里拿着镰刀,蔡三有所顾忌,很快落了下风。
边上两个男人也没有要来帮忙的意思,只喊了两声:“老二,把这不听话的给砍了!”
男人把蔡三压在地上,蔡三死死地咬着牙,奋力挡着那镰刀杆,眼看他就要敌不过,那镰刀就要抹向他的脖子,突然,身上的男人猛地瞪大了眼睛,连握着镰刀的双手都骤然卸了力,蔡三措手不及,直接将镰刀推飞了出去。
男人不可置信地转过头,看向身后一直被他忽略的桑湄。
大家都以为站在一旁想要拉架、却拉架失败的女人,此时此刻,却面无表情地握着一只匕首,准确无误地从后背捅进了这个男人的心脏。
她甚至还转了下匕首,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老二!”观战的两个男人终于反应了过来,怒不可遏地冲了过来。
桑湄一把将匕首拔了出来,鲜血溅了她满脸。
“去捡啊!”她朝蔡三吼道。
蔡三这才如梦初醒一般,猛地推开身上的尸体,踉跄着跑去捡掉在一边的镰刀。
那两个男人已然奔至面前,此时此刻,就算打不过,也没有别的办法了。桑湄就地一滚,匕首扎进马腿,马一声痛嘶,将背上的男人掀翻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