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沈既望自然顺着她的意,他给车子掉了个头,转头看她时,眼里有宠溺,“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沈既望很少在家里做饭,所以菜都是当天买的,两人就先去了一躺超市。
到了他家,梁栖月熟练地输入自己的指纹,开门脱鞋,一碰到沙发就整个人趴下。
沈既望手里提着菜,空着的手关上门,动作自然地弯腰捡起她的鞋子放进鞋柜里,又走到沙发那边把她刚才弄倒的抱枕放正。
两人在生活中的一些小习惯总是相反,一个随意,一个整洁,又刚好互补。
沈既望开了暖气后,把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下,袖口解开,挽至手臂,对梁栖月说:“我去做饭。”
梁栖月自知自己的厨艺不行,但还是很客套地问了句:“需要我帮你吗。”
“不用。”沈既望对她的要求是,“厨房重地,女朋友勿入。”
梁栖月听到这句话乐了。
晚饭后。
沈既望去洗碗,梁栖月窝在沙发上,拿着遥控器点来点去的,不知道要看什么。
最后还是挑了一部电影看,很久的一部港片电影,叫《新不了情》。
客厅的灯被她关上,看电影的氛围处出现,沈既望从厨房出来后就陪着她一起看。
她一向很能共情,每次看电影总是入戏很深。
有一次他们去电影院,电影播到男女主分手的时候,女主在哭,她也跟着一起哭。
旁边的沈既望及时地给她递纸巾。
她接过纸巾擦了擦脸,抽泣着,骂了他一句:“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沈既望:“……”
出去电影院之后,沈既望发现有人跟他同病相怜,有好几对情侣从自己身边走过,女生都在骂男生,男生则是都在低声哄着女朋友。
甚至有人看到沈既望被骂,还有种觉得“原来长得这么帅也会被骂”的安慰感。
而此刻,沈既望觉得事情可能会重演。
这部电影他以前看过,最后的结局是女主角因病去世,给男主留下一句话。
——“如果人生最坏只是死亡,生活中怎会有面对不了的困难。”
沈既望盯着梁栖月看,她目不转睛地看着屏幕,纵使已经知道后面的结局是怎样,她也还是哭了。
这部电影在处理结局的方式上很特别,女主的死并没有大篇幅地渲染,男主出现的最后一个画面也没有那种撕心裂肺的哭喊,只是一个模糊的身影。
有点突兀,突然就戛然而止的感觉。
但正是这样的感觉,后劲才会很大。
梁栖月一动不动坐在那里,眼泪不听话地落下,被旁边的沈既望擦去。
他把她拥进怀里,低声哄着。
梁栖月抱住他的腰,寻求着安慰。
沈既望不喜欢看到她哭,试图转移她的注意力,“给你看样东西。”
梁栖月眼圈红红的,仰着脑袋看他,看到他伸手摸向沙发,把刚才脱下的那件西装外套拿了过来。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粉色的信封,示意她拆开来看。
梁栖月一脸疑惑地接过,“这是什么?”
沈既望:“情书。”
“是十八岁的沈既望写给十六岁的梁栖月的情书。”
那天看过她的日记本后,沈既望总想着要怎么弥补她。
突发奇想,就写了一封情书给她。
算是给那时候的她的一个回应。
屋内昏暗,电视机屏幕透出的光很微弱,他那张俊脸映在光影下,朦胧虚幻。
只有抱着她的时候才能让梁栖月感觉到点真实。
手指有些微颤,信封被她小心翼翼地拆开,梁栖月从里面拿出一张纸,也是粉色的。
开头第一句就是非常官方的话。
“梁栖月同学你好,我是南城一中高三一班的沈既望。”
第二句是——
“请问你愿意当我女朋友吗。”
再往下就是……
“没了?”
梁栖月的情绪在此及时收住,她看着这两句话,上下扫了几眼,又把纸张翻到背面,还是空白的。
她瞬间变了表情,有点恼怒:“你这情书写得也太不走心了吧,就两句话?”
也太敷衍了!
“不是敷衍。”沈既望将她又抱紧了些,实话实说道,“我写情书跟人表白的话,只会写这两句话。”
当年十八岁的沈既望,在南城的高中学校里是出了名的天之骄子。
他在人群中一出现,就夺人目光。
那些没有勇气送出去的情书里,总是写满他的名字。
他的身影是无数少女在画纸里的常客。
女生们总是隔着人群光明正大地看他,看他作为学生代表站在台上发言,闪闪发光的样子。
看他放学走在路上,跟身边同学嬉笑打闹,幼稚的一面。
看他有时上课睡觉,被老师抓到,挨骂时一副依旧没没睡醒的状态。
沈既望这三个字,是被任何人提到就会心跳加速的存在。
他太耀眼。
他要是跟哪个女生告白,其实情书都可以不用写。
只要“沈既望”这三个字就足够。
所以他真的要告白,确实也只会写这两句话。
自报家门,询问意愿。
不需要其他的花言巧语来铺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