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昭眼前便浮现一道纤细身影。
他淡淡回答楚熹：“往后你自会晓得。”
是夜，楚昭带楚熹出宫去逛灯会。
哪怕事先从楚熹口中知晓沈燕宁要去见祁景荣，他在沈燕宁面前也没有提起过这事，亦未阻拦。
只不过在灯会上迟迟没有遇到沈燕宁，心情有些烦躁。
每次上元佳节逛灯会，楚熹必定要去猜灯谜。
今日也不例外，而楚昭陪她同去。
倒意外在去猜灯谜的路上遇见楚恒、楚恂，又发现他们身后跟着个小尾巴，九岁的祁羽欢。两相照面，互相问过好后，楚熹伸手捏一捏祁羽欢的小脸蛋：“羽欢怎么和我两位堂兄在一块呢？”
祁羽欢是虞敏和祁寒川的女儿。
论起关系，少不得也要喊祁景荣一声大哥哥。
“恒哥哥和恂哥哥带我去猜灯谜。”祁羽欢甜甜笑着回答楚熹的话。
楚熹眨了下眼睛，又好奇问：“你大哥哥呢？你们逛灯会可曾瞧见过你大哥哥和我阿姐？”
祁羽欢点点头：“刚刚才见过呢。”
楚熹问：“在哪儿？”
“在那边……”祁羽欢对楚熹描述了下大致的地点，徐徐道，“大哥哥和宁姐姐似乎准备去放河灯，方才瞧见他们的时候，他们正站在小摊前挑河灯呢。”
楚熹正愁看不了沈燕宁和祁景荣难得一见的热闹，听过祁羽欢的话不免心下蠢蠢欲动。
她想同哥哥楚昭商量晚些回来猜灯谜，转过头却发现楚昭不见踪影。
楚熹怔一怔。
四下里仔细找过两圈，依旧没有发现楚昭身影，她懵懵看向祁羽欢三人，茫然问：“我哥呢？”
有楚恒和楚恂在，又有暗卫保护，楚昭不担心楚熹的安全。
他很快循着祁羽欢描述的地点找到燕宁。
上元是京城一年之中最热闹的节日。
长街人影幢幢，身穿绣折枝梅花大红羽缎斗篷的燕宁立在小摊旁，落在楚昭眼中，如冷风中绽放的一朵红梅。
任凭周遭如何景象也似与她无关。
她手中捧着一盏荷花灯，嘴角弯弯看向祁景荣，怎么看怎么像心情不错。
楚昭沉下脸。
但他最终没有走上前，看着祁景荣和沈燕宁在付过银钱后离开小摊，大约准备去河边放灯。
“把这些河灯买了。”
楚昭吩咐过身边的人一句，抬脚跟上祁景荣和沈燕宁。
燕宁与祁景荣来河边放灯。
整个京城，唯有东梁河的河水终年不结冰，才能在正月有个放河灯的去处。
河面上星火点点。
远远望来如同天上的星子洒落人间。
燕宁顺着石阶行至水边，祁景荣也跟随在她的身侧，两个人先后蹲下身。
祁景荣道：“公主许个愿吧。”
“好。”
燕宁微笑应下祁景荣的话，欲凝神细想，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真巧，阿姐也来放灯。”
蹲在河边的两人不得不循声回头，便瞧见楚昭立在石阶之上，正有些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
楚昭身后跟随的护卫手中捧着许多河灯。
看起来确实像来放灯。
祁景荣与燕宁相继重新起身与楚昭见礼，楚昭也步下石阶走到他们面前。
楚昭斜睨他们手中的河灯，笑道：“既偶遇，便一起罢。”
少倾，在河边放灯的燕宁变成被祁景荣和楚昭两个人夹在中间。
而一盏又一盏河灯被递到她手中。
楚昭买得实在太多了。
她和祁景荣来放河灯只为应个佳节的景，是以不过买得几盏河灯，楚昭却竟一气儿买上几十盏。
燕宁如何能相信他是来放灯恰巧与他们偶遇？
可这些话没办法说出口，她也总不能当着祁景荣的面质疑楚昭。
祁景荣显然感觉到两分不对劲。
故而放完河灯，三个人之间的气氛变得沉凝，多出了尴尬与不自在。
只有楚昭看起来很自在，甚至有些悠然自得。
燕宁原本是要与祁景荣再去别处逛一逛的，有一个楚昭横在中间，她唯有打消念头，草草与祁景荣辞别。
她称疲累，想回宫休息了。
祁景荣便道：“我送公主一程。”
“不用麻烦，阿姐有我，我和阿姐一道回宫。”楚昭先于燕宁开口。
燕宁看楚昭一眼，转而去看祁景荣，温声细语说道：“多谢祁公子的好意，但的确不用麻烦。”
祁景荣不好坚持。
陪着燕宁离开河边后不久，他与他们告辞，先行离去。
祁景荣一离开，留下燕宁独自面对楚昭。
尽管隐约明白楚昭为何会出现，但她没有什么话想对楚昭说，便保持沉默。
楚昭起初也沉默不语。
直到走出去一段路，他问燕宁：“阿姐方才许的愿，可有我的份？”
燕宁偏过头。
楚昭一面回望她一面问：“有祁景荣的份？”
“说出来便不灵了。”燕宁淡淡道。
楚昭脸色微变，说话间他们已行至街口，而燕宁出宫乘坐的马车停在这里。
燕宁朝着马车走过去。
上得马车，她掀开车窗帘子的一角，对楚昭道：“殿下还是等着熹儿一道回宫罢，不该丢下她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