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母妃怎么在此处?
君知行完全记不得发生了何事,下意识要环顾四周寻找答案。
贤妃的一根葱白手指已经劈头盖脸朝他指了过来,勃然大怒道:“你看看自己干的好事!”
君知行的心情完全没有办法平复,目光一瞟,只见表妹桑榆晚鬓发散乱、衣衫不整地跌倒在地,因为哽咽,细嫩的肩膀不断地轻轻抽动。
“表妹?”
君知行失声道。
他顿时要将锦被全部拉上来,好将自己完全罩住。
贤妃怒其不争地喝骂道:“做都做了,如此丢丑的事,还怕别人知晓么?我真是教子无方,怎么养出你这么个混账!”
她弯腰一扯半幅坠落垂地的床褥,将那上头的斑斑血迹一把抛进君知行的怀中,君知行脑壳昏重,全然不知发生何事,骤然被母亲丢了一块东西过来,他睁着眼,看向上头的血迹,霎时脑中犹如一记洪钟被剧烈地敲击奏响,脑中的弦蓦地绷断了。
再看跪趴在地上寻死觅活的表妹,君知行哪里还有半分不明白?
“我……我干了什么……”
头痛欲裂,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他居然喝醉了酒,对表妹干出了禽兽不如的勾当?
他做了对不起璎璎的事?
璎璎呢?璎璎在哪?喝醉了之后,不是一直是她陪伴着自己的么?璎璎去了哪里?
“母、母妃!”
君知行茫茫然望向贤妃,俊脸彤红如血,盼着如同以往一样,母妃能够亲自做主,替他摆平这件事,他哀求地望着贤妃。
“我……我做了这样的事,璎璎,璎璎不会原谅我了,我,我该怎么办,怎么办哪母妃……”
贤妃失望地凝视着他:“先别管璎璎了,你自己做了什么好事自己不清楚,眼下晚晚要寻死,难道你就不看上一眼?”
表妹、表妹也是如花似玉的女子,竟被自己污了清白,不愿苟活。
君知行眼珠微凸,自责懊恼地望向桑榆晚,又想上前,可终究自己不挂一丝,怎么敢从被窝里钻出来。
凝视着可怜凄惨的表妹,君知行到底没能说出来安慰地话,错误已经铸成,他辜负了表妹,他可以以死谢罪,可是他就是不能娶她,这点很清楚,他想要的人只有璎璎,这点更加是很明确的。
虽然不人道,他也紧紧咬牙:“母妃,便让表妹一剑杀了我好了,我也无颜再见璎璎了!”
桑榆晚这时凄厉地哀嚎:“姑妈,都是晚晚的错……”
贤妃走上前来,对这个勾引了自己儿子的不要脸的东西,她弯腰一把将她扯了起来,重重摔入圈椅之中,桑榆晚吃痛,可怜兮兮地不敢动弹,哭声愈发细碎苍白。
贤妃没半点好脸可赔:“君知行不记得,那么你是清醒的,你定记得,究竟发生了何事,还不快从实招来!”
桑榆晚一双妙目盈盈,若清渠横波,一张面颊彤红,似芙蓉泣露。
她将视线投向床榻上的郎君,郎君的面庞明月皎洁,可说出来的话,端的是郎心如铁。
桑榆晚悲切饮泣,柔柔弱弱地哭诉:“筵席散后,晚晚本来也要走,只是不知在哪里遗落了一方香巾,那香巾是晚晚亲手所缝的贴身之物,不好教人拾去,才返回来找。谁知撞见四表哥吃醉了酒,跌跌撞撞地回去,周围也没个下人服侍,晚晚是见他摔了几个跟头,不忍心令他独自回屋,免得伤了自己,这才将表哥扶进屋内。可是,正当晚晚想要走的时候……表哥,表哥他竟然拉住了我,将我桎梏住,不许我走,还连声唤我作‘璎璎’……”
她越说,君知行的脑壳越痛。是么,果真如此,他莫非真的将晚晚错认成了璎璎?
君知行实在想不起来了,心乱如麻,满心满眼只是璎璎,倘若被她知晓了,她若知晓了……那么,他该如何是好?
他闭了闭眼,羞愧之感充盈心头,令他恨不能引颈就戮。
贤妃却没立刻听信:“你竟不叫人过来,跟着你表哥,孤男寡女地进了这间寝房,他唤你璎璎,你就没拒绝他,说自己是桑榆晚么!”
桑榆晚一阵恍惚,双眸无神地道:“我说了,可是表哥不饶我,又说我是他的璎璎,独一无二的璎璎,又说我为什么和他不亲近了,明明定了亲,关系却变得冷淡,还说,他爱我,只想和我在一处,长长久久地厮守在一处……”
说到这儿,桑榆晚忽然抬起头,屈膝跪在地上朝贤妃靠近,双臂将姑母的腿弯紧紧抱住不撒开,大声哭着嚷着道:“我推不开表哥,他,他欺辱我呜呜呜……”
一旁邱氏都看不下去了,正要上前将桑榆晚扯开,这时一道疾风从邱氏身旁刮过,冲着寝房直奔而来。
来人是桑榆晚身边教养的傅母,今日也还留在府中。
她本不知道发生了何事,但闯了进来,一见这屋中景象,顿时也哭天抹泪扑倒下来:“完了,晚了,娘娘,我家娘子自幼是清白自好的女儿家,她今日说落了一块香巾回头来找,老婆子就随着她回来分头找,谁知道,居然出了这等子事!贤妃,我家娘子虽然出身不高,可毕竟是您桑家家里的侄女,今儿失了贞洁,明儿还不知道能落到何处……娘娘,您得给我家娘子做主!”
说着,傅母一把抱住桑榆晚,将她搂到怀中来,心疼地探看桑榆晚的伤势,无比自责,怪自己来迟,害得娘子居然遭了这样的大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