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复了一遍:“我跟你说,君至臻杀过人?”
君至臻的眼神偏暗:“你信吗?”
苗璎璎摇摇头,但是一激灵,她想了想,又点了点头:“没……亲眼看见,不过,觉得他是做得出来的。我,我就差点……被他杀……”
好像又不知不觉被君知行套话出来了,那天太液池发生的一切,是秘密,不能对别人说。
君至臻是谁呢?她爷爷的得意门生,她表哥的至交好友,她竹马的孪生兄长,大概除了自己,别的什么人都不会相信,君至臻对自己有杀意。
苗璎璎毛骨悚然地想逃走,就哪怕面对的是君知行,此刻这张脸也让自己有点接受无能。
可没等她迈出一步,一只手臂突然横在了她的颈边,苗璎璎吓了一跳,那少年男子突然俯下身,嘴唇堵住了她所有没说完的话。
像是听不下去了。
苗璎璎被他亲得一懵,等反应过来,苗璎璎伸手用力推去,他被推得踉跄后退半步,便就稳住身形。
他急于解释:“我不是故意……”
苗璎璎又惊又呆,怔怔望着他,半晌才想起来要恼羞成怒:“你干什么!”
君至臻只是生气,生气君知行在苗璎璎面前说这些话,更气她相信君知行,而对自己正眼都吝啬。倘若,倘若此刻她不是将自己错认成了君知行,他连一句和她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他从来就没有这样的资格,这是只属于君知行的,眼中的璎璎。
会羞,会恼,会急得动手。
却不会,对这样无耻的男人抬手一记耳光。
心生贪恋,更生怨毒,他突然再一次上前,将璎璎牢牢地堵在墙边。
苗璎璎几次想逃不能,渐渐泄气,虽然和竹马交情深厚,知道他不会伤害自己,可是她的吻……
那是她的初吻啊……
没了。
少女都会怀春,苗璎璎幻想过无数次,和存在于未来的面容还很模糊的心上人的吻,今天就交代给了自己的竹马——打小相识,却一直没能让她产生任何旖旎心思的男子。
可是,就像戳破了一层窗户纸一样,今天花朝节上,他的那个在场的心上人,是自己吧?
否则他怎么会这样做?他虽然轻浮,却不轻薄,从来不对女子这样。所以,那个“心上人”,是她,真的是她。
苗璎璎的脸颊团团冒红,犹如雪里绽放的点点红梅,面上的热气腾得几乎能看见实质。她竟然没有想过要狠狠地甩他一巴掌,刚刚没有那么做,现在好像晚了一点,再打就显得稍有点矫情做作了。
“君……”
“璎璎。”
她要说话来着,可是被他打断了,她就迷迷糊糊起来。
对了,她要说什么来着?
见到眼前的男子欺身再进一步,瞳孔中的某种情绪,翻涌着,浓烈得仿佛就要喷薄而出。
“我可以亲你一下么?”
作者有话说:
君知行听见没,打小相识,却从来没有一点风月心思。
璎璎就是很单纯的。
唉,真真这一辈子,也是造业。
第7章
可你不是已经亲了么。璎璎暗自腹诽,这会还装模作样做什么矜持。
苗璎璎不动如山,不拒绝,不答应,眼眸低垂,长长的睫羽毛微微发颤。
可是女孩儿家自有她言不由衷的特权,倘若不回话,十有八九是一种无声的默许。君至臻不知道,他只能试探,一步一步地在她允许的范围里放肆。倘若在这个试探的过程中苗璎璎表现出一点的抗拒,他就会适可而止。
君至臻再一次低下了头,嘴唇慢慢地靠近。
呼吸再一次杂乱,夕阳的光芒柔和却夺魄,静静地披在青墙边一对少年少女的身上,泛出晶莹的琥珀光。
君至臻顺从这一步的动作,双手握住了璎璎清瘦的肩膊,不需要再整顿旗鼓,不需要等她有所反应再拒绝,君至臻以虔诚的、卑微的姿态,低到足够低,再以上膜拜的姿势,拥住了璎璎的杨柳细腰,薄唇蜻蜓点水般地,在她的粉唇上印下了一个吻。
时间不够长。
心跳足够快。
苗璎璎晕晕乎乎的,心跳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唯一的念头——君知行亲我了,君知行他居然亲我了,爷爷知道了肯定打断他的腿,或者把他赶出翠微书斋。
可是为什么,她所想到的一切,都不包括于,她亲自动手,狠狠地斥责他这个登徒子。
是因为今天花朝宴会上,他暗示他的心上人是自己吗?苗璎璎有点儿糊涂,又有点儿清醒。青梅竹马,两情相悦,彼此熟悉,又门当户对,没有不可以,只有愿不愿意。
那么,她是愿意的吗?
根本未及深思熟虑。
“璎璎娘子!”
一阵寻来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有声音传入了苗璎璎的耳朵,她猝然清醒,连忙推开君至臻。
对方的面容也清晰地挂着一抹飞架鼻梁的红,苗璎璎等不及细看,压低喉音,恶狠狠地威胁他:“今日之事,若是说出去,我就同你绝交。”
说完就撂下还在墙边伫立,仿佛根本还没从那个冲动的吻里回过味来君至臻,往另一侧的花木中兔子似的逃走了。
君至臻一手扶着湿润的苔痕泥泞的青墙,一手抚过嘴唇。
还残留着温度,香香甜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