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忽然一个轰炸声把她吓得身子都抖动了一下,肩膀微缩,下意识往陈逆旁边贴紧。
一阵炸开的声音之后,夹杂着雪花的黑夜瞬间绽开出硕大色彩。
漆黑的天空照亮的一瞬,眼前雪花往下降落的轨迹愈发清晰了。
“现在还能放烟花吗?”
周兒睁大眼睛,目光灼灼地盯着天空看,一只手插在陈逆兜里,一只手放在自己口袋里,两只手的温度简直是两个极端。
烟花落入眼底,映出一层闪亮的光,像是隔着透明玻璃一般。
京市的禁烟令在前两年便开始执行了,这两年都已经习惯了就算是过年也安安静静的状态。
前两年过年周兒都是自己过,当时于湘还没来医院上班,她就买瓶酒自己家坐在阳台的沙发上,身上盖着一个厚厚的羊绒毯,一直到睡着,第二天头痛欲裂地醒来,这个年也算是圆满过去了。
心里难免会有些怅然,但一个人比较自由,也没什么好不适应的。
就是在想,陈逆会在干什么,他身边那么多陪伴他的人,他那么好,怎么都不缺女孩喜欢,还会想起她吗?
“有。”
男人深沉的嗓音在耳畔穿荡,还没回过神的周兒只觉得声调比之前低了些,稚气完全褪去,让人觉得极富安全感。
天气太冷,张唇便是一抹白雾。
“禁是禁了,这里管的还不严,估计再过两年就不行了。”
那烟花也就绽放了几个,天空便重新恢复安静。
小店的老板是个跛脚的男人,中年,一旁还坐着一个正在扒饭的小女孩,桌子上放着的应该是暑假作业。
生意不错,除了小女孩自己坐着一个小桌子,都已经没有空余位置了。
周兒两人去的刚巧,有一桌的客人吃完离开,小女孩就放下自己的筷子,哒哒哒地跑过来收拾餐桌。
周兒盯着人笑了下,她收拾的很快,还拿毛巾把桌面擦了干干净净的才重新走过去吃自己的晚饭。
年纪很小,还没十岁的样子。
面确实不错,周兒有些诧异这里晚上也会有这么多人,按理说除夕夜都应该在家才对。
陈逆解释了她的疑惑。
“来这里的大部分都是以前家在这边过来看看,这边靠近机场,没事儿不会专门过来。”
周兒点了点头,也对。
面确实很好吃,吃完全身都有些热,没吃完,把围巾放在一旁桌子上,周兒刷着手机看朋友圈。
她列表大多都是同事,又或者之前在上大学时认识的人,还有几个忘记备注名字了以至于现在也不知道对方是谁,避免出现尴尬的状况,也就没删。
一张张图片刷过,这个年每个人都过的很精彩,周兒抬起头看了一眼陈逆,他吃的很快,大概是以前军队时习惯了这个速度,吃个饭像是狼吞虎咽,但姿态还是很漂亮,大概是那张脸的加成,早就吃完了,便安静坐在对面看着她等。
手指微微蜷缩了下。她的年,也过的很精彩。
又或者可以说是很平静,是一种,让她觉得淡然又细水流长的感觉。
似乎日子就要这样简简单单的过下去了,没有很大起伏,没有很甜也没有很苦。
满足对方又自我满足。
这是她梦里的日子。
眼睛忽然有些酸涩,泪腺仿佛有些不受控制,鼻尖的酸意无限扩张放大,昏黄的灯光下,漂亮的双眸没一会儿溢上一层水。
她低了低头,余光看到对面的陈逆着急忙慌地走过来。
店里的桌子都是小桌子,一面只能坐一个人,陈逆走到她旁边只能蹲在她腿边,仰着头,漆黑的眼底刚好被墙壁的灯泡映入很亮的光,映衬的双眸愈发漆黑深邃。
他语气很紧张,扬起手在她眼角擦过,感觉到指腹的温热,指尖发麻:“怎么了?”
周兒摇了摇头,声音还有些堵,没完全恢复过,哑哑的,眼角泛红看着他:“就是……觉得我越来越有情绪了,以前不太这样,会很烦吗?”
陈逆笑了下,声线柔和的像是泡在泛着雾气的温泉里:“我待见死了。”
她不知道,这种话会让男人多有满足感。
前台老板看出周兒不对劲,老远从前台看到男人蹲着身子哄人,没有丝毫架子,也完全不介意一旁几个男人的看法,看起来价格不菲的褂子都耷拉在地面上,也仍旧蹲着身子耐心哄人。
他有些浑浊的眼里映照出另一幅画面,忍不住抹了抹眼泪笑了笑。
给小女儿招了招手,让厨房弄了一些自家做的饺子装起来送给那一对。
周兒正准备站起身离开,收到这个还有些惊讶。
小女孩仰着头说:“是爸爸让送给你们的,祝福你们幸福噢。”
周兒看向老板,没拒绝,勾着唇表示感谢。
提着饺子回去了。
“我们住哪儿?”周兒提了提饺子,这要放在冰箱里,她现在可吃不下了。
况且,他们还有锅煮饺子吗?
“筒子楼吧。”
周兒扬眉:“你还租着?”
陈逆点头:“迟早会回来,反正也没人喜欢那层,我跟老板娘说了长租。”
基本这辈子只要想来,整个三楼都是他的。
“那东西都还在吗?”
“在。”
周兒感慨:“可惜小狗带过来太麻烦了,不然也让它过来玩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