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天临说道,“嗯,明年再见,望你能跟我说几句公事外的话。”
“嗯?”
“哪怕是今日日光明媚,月光璀璨,风轻微凉,都好。”君天临伸指将她蹙起的眉头捋平,“心系苍生,也要看看六界之景。人间的食物尚可,可以去尝尝。”
花无神微微怔神,这一年她埋头公务,全然忘了自己,忘了山川河流的美景,食物也变成了只是填饱肚子的东西。
她心境骤然开明,“好。”
将要临别之际,她又看着他说道,“能见到你,吾心甚悦。”
君天临微愣,少女的身影已没入月光下,似兔子逃走了。
*****
第三年,第四年,往后十几年,上百年,他们总要见一面。
无论在何地,离得多远,不曾中断过一次。
而花无神也申请调往边境军营,上峰说道,“如今神魔冲突不断,在边境属实危险。”
“若谁都怕死,那魔族早将我族侵吞。”花无神说道,“我是神,理应担起身为神的职责。”
上峰轻叹,只能点头,“好。”
调任军营的当晚,花无神让飞鸟给君天临捎去口信。
飞鸟很快就回来了,金色字体在花无神舒展开,只有一个字。
“好。”
没有劝阻,没有苦口婆心,花无神从这个字看到了难得的理解,像一个信念支撑着她继续前行。
她想了一夜,翌日清晨,又让飞鸟去信一封。
远在天穹的君天临收到来信,上面是三个字“吾心悦尔,愿与吾永世相伴否”。
他微微愣神。
焦急等待的花无神又见飞鸟,这次它仍旧带了一个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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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精美的杯盏从冥界之主的手中悄然跌落,奉修难以置信地抬头,“小花姐姐要成亲了?”
冥翁点头,“是。”
“她一个神仙成什么亲!”奉修颤声,“他们神仙不是个个没有七情六欲的吗?我出生到现在就没听说过哪对神仙成亲的,偏就是我的小花姐姐要嫁人了?冥翁你骗我的是不是!”
冥翁摇头,“没有,确实是要成亲了。”
奉修恍然,“我知道了,她是被迫的。”
冥翁微扯唇角,“自愿的,听说是青梅竹马。”
“我没听过!”
“您只顾着在宫殿里偷偷挂念无神姑娘,也没见您出去打听过什么呀。”冥翁觉得再说下去他就要哭了,可就算是哭他也要说,“哪有人这样放着自己喜欢的姑娘在一边的!”
您是傻子不成哦!
奉修无力瘫在椅子上,把眼泪止住了,“我只是不信有人能配得上小花姐姐,就连我也不配,她一定是被迫的,我要去救她!”
“……”您这摆明了是要去捣乱坏人家姻缘呐。冥翁苦口婆心劝道,“别去了吧。”
我怕您见了人家就直接哭啊。
奉修不听,“要去!”
奉修此次行动很快,等他找到君天临时,他正在人间。
人间正是春季,鸟语花香,但奉修只觉心烦。
“你就是小花姐姐的未婚夫?”奉修打量着他,就长得好看,普普通通一神仙,他哪里配得上他心中的神女啊!
君天临察觉到他身上来自冥界的气息,不知他的来意,但想必是为了无神,“是。”
奉修说道,“我不允许你们成亲!”
这样直白的挑衅着实君天临意外,看着这脸上稚嫩的年轻人,问道,“你欢喜她?”
奉修大声答道,“是。”
“多少年?”
“七万年!”
“嗯,那我可否问你几个问题?”
奉修心生警惕,“你问。”
“她在战场与魔作战时你在何处?”
“宫殿里……”
“我与她一起三十余万年了,你在何处?”
“宫殿里……”
“她未与我成亲的时候你在何处?”
奉修觉得自己不战已败,沮丧回答,“宫殿里……”
他觉得对方一定要嘲笑他这王八行为,然后细数他陪伴小花姐姐的种种细节。
好了,他败了,他什么都没有做,光顾着在宫殿里喜欢她。
君天临说道,“无神很强大,她需要的是一个能与她并肩作战的人,而不是想将她娶回家,关在笼子里养的人,你不适合她。”
“那你觉得你适合她?”
“是。”君天临说道,“我适合她,也欢喜她,要娶她,也会一直与她同行。”
奉修愣了神,神在他心中是很薄情冷淡的生灵,可如今却有个天神坦然地说,喜欢一个人,要娶一个人,还要与她偕老。
这在他看来是不可思议的。
奉修突然就明白为何花无神会选择这个男人了。
他了解她,包容她。他的坦然是天生的,对花无神如此,对苍生也是如此。
——他是天生的神。
奉修原本的气馁淡了很多,他也觉得他比他更适合花无神。虽然不甘心,但他服气了,“你要好好对小花。”
“嗯,她有你这样的朋友,我也为她高兴。”
奉修更沉默了,想哭——
这一转身,想就变成了行动,哇地大声哭出来,哭得十分响亮,以至于路过的人都对他们二人指指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