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无神心中失落,尤其是没有拿到灵石,更让她心里空荡。
树影婆娑,身边已多了一人。花无神看去,见是君天临,问道,“你也来跟神树道别?”
君天临未答,只是朝她伸手,手中赫然是那颗灵石,“送给你。”
花无神蹙眉,“为何送我?”
“六界宽阔,神族四散,结业之后要想再碰面很难。你我或许也是如此,我想,将它送给你,就有由头再碰面了。”
花无神瞪眼,“干嘛,你还想抢我风头啊?”
在暗处听着的魂镜简直无话可说,君天临你倒是快揍她一顿啊,这不开窍的脑子啊!可急死她了。
君天临看着她气鼓鼓的模样,并不生气,“那你下次一定要赢我。”
“好,一定。”
“何时?明年今日,可行?”
“行啊。”
花无神一口答应,随即见那万年紧蹙的眉头竟舒展开了,眉间的褶子让这年轻男子看着总带了几分沧桑和忧虑。
先生总说他是天生的神。
她一直很奇怪这句话,他们不都是出生就是神么,怎么他就是天生的神了
君天临将灵石收好,说道,“明年今日,你亲手将石头抢回去吧。”
花无神说道,“一言为定。”
君天临伸手轻轻拍拍她的头,花无神微顿,不知怎的脸上火热起来,蓦地往后退步,“你……你摸我头做什么?”
“明年今日见。”君天临没有答话,深深看她一眼,才离开了树下。
花无神还在出神,好一会她才说道,“他竟摸我脑袋,他洗手了嘛!”
魂镜:“……”憋死她好了!
从这神仙学堂出来,花无神便被派往了人间,捉水妖,降火焰,救灾民,简单却紧密的生活让她暂时忘记了跟君天临争头筹的日子。
很累,但她很喜欢。
她喜欢上了那种拯救苍生的快乐,看着凡人重建家园的振奋模样,也让她无比满足。
只是凡人因灾难失去至亲、栖居之所时的痛苦哀嚎,也令她心中焦虑,如果、如果她能做得再好一些,他们就不会如此痛苦了,终究是她做得不够好。
仅是一年,她就已不是那个喜欢调皮捣蛋事事争抢第一的花无神了。
到了与君天临约定见面的日子,她第一次跟上峰要了假。
上峰颇为好奇问道,“这是要做什么重要的事,你可是从不愿歇的。”
花无神也不知为何想见见君天临,她觉得如果是他在自己这个位置上,可以将事情做得更好,而不是像她这样时常焦虑,又颓靡。
“去见一个能开导我的人。”
天色微明,花无神就到了神树下,她以为自己来得很早,没想到君天临已经先到了。
他一如初见时,永远是那样沉着冷静,似乎没有任何事能让他失态,影响他的心境。
内心强大的人,大抵都是如此吧。
花无神飞身落下,君天临就将一个冷蓝色的果子递给她,“我路过栗山摘的。”
花无神略微吃惊,“这果子三千年一结,竟让你碰见了,我都还没尝过,听说很好吃。”她欣喜接过,又想到一个问题,咦,它记得这果子三千年一结,又只在春时成熟。如今是寒冬了,也就是说,他在几个月前就摘好放好,就等着拿给她吃?
她低眉微想,又见他拿出灵石,“要怎么比划?”
花无神摇摇头,“不比划了。”
“嗯?”
“没有意义。”花无神对他笑笑,“争抢名利,没有意义。”
君天临看着她的眼神已微微变了,许久才问,“那什么才是有意义的事?”
花无神说道,“大概是多救几条命,多造福苍生吧。”她略有些气馁,“只是无论我怎么努力,都有人在死,都有人在受苦。”
“你觉得很痛苦。”
花无神没想到他一语猜中她的心思,再抬头,眼泪竟铺了眼睛,“是。”
神树茂盛宽大,风过叶动,摩挲得窸窣作响。
破碎的光芒从树叶缝隙撒落,映在两个年轻人的脸上。
“既觉得做得不够,那就做得足够好。六界之大,以一人之力并不能拯救所有苍生。心怀怜悯,无愧天地。”
少女眼中的眼泪悄然滚落,这一年再哭再煎熬,她都不曾哭过。
可在他的面前,泪水却轻易滑落了。
花无神再回到军营,不过几日,上峰就觉得她变了。
待他提起这事,花无神笑问,“变?变得怎么样了?“
“就像……”上峰想了想,说道,“就像虫蛹,破茧成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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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年,花无神又在同一日要了假。
对于部下一年只要一日假还是同一天,上峰记得格外清楚,笑问,“今年又要去见谁啊?”
“去见一个很重要的人。”
上峰“哦”地应声,一会觉得不对劲,蓦地抬头,早不见人影了。
这次见面,花无神多了很多话,句句重点,没有怨言,也没有多余的话,她问了君天临许多事,商议了很多对策。
君天临一一跟她说着,直至月上树梢,花无神也要回去了。
临走前君天临问道,“明年可还见?”
花无神脱口说道,“见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