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益部落首领道,“换作是我,我也不高兴,人家提醒一声西关有重兵,谁知哈尔米亚全然不听,反倒怀疑,还让人试探她手下的暗卫,是我,我也这样。”
“西关真的有重兵吗?”
早前还觉清晰的事,眼下又进入到了疑云重重里,“看样子应当是有啊,否则,苍月好端端说起这些做什么?而且,是私下说的,是不想捅破,影响到苍月同南顺的关系,处处都有分寸在。”
“那哈尔米亚是明知如此,还拿我们部落的人卖命!用汉人的话说,西关就是一个鸡肋,夺下西关,还有鹤城在,西关和鹤城隔了偌大一个荒漠,即便攻下西关,有鹤城在,南顺也不是唾手可得之物。在哈尔米亚眼里,西关还没那么重要,他只是想借夺下西关,做给族人看,他不仅可以做单于,还可以做大单于,让其他部落闻风归顺,得利益的是他,我们跟着打西关,能有多少好处?但死得最多的,不是我们这些部落的人吗?”
“是啊,若是这一仗消耗过度,等折回的时候,还要同其他部落厮杀抢夺,人都折在这里,不值当!只是都到了眼下这不,西关唾手可得,若是没拿下,未免可惜了。西关究竟什么模样!”
“早前细作不是说了吗,西关有重兵出入,细作的话可信;苍月那女的也隐晦提了,西关有重兵,撒谎对她有什么好处?倒是哈尔米亚,明知这两者的话如出一辙,还是打了仓恒,虽然胜了,但依我看,指不定西关城中还有什么后手。哈尔米亚是想迎难而上,孤注一掷,他是太像做大单于了。”
“若是如此!我们枯木一族不打了!要打他们自己打!”
普益部落首领道,“稍安勿躁,即便不打,我们也要有理由说得过去,还有一个知情的人。”
“谁?”
“记不记得被擒的那个南顺将领?”
“杀了我们不少族人,被擒的那个?”
“是,他肯定知晓实情了。苍月那女的油盐不进,送去的东西,她都还给了哈尔米亚,但她下面的人贪财,也说漏了嘴。也是听她下面的人提起这个南顺将领,我才越想越奇怪,哈尔米亚既然明知实情,还在藏着什么?这其中肯定有古怪。只是如果你我二人要名正言顺退兵,一个细作的话不够,苍月使臣又不会开口替你我说话,我们要退兵,这个人要留活口,但凡从他口中说出南顺有重兵在,我们就有理由退兵。”
“有理!”
“但原本这人就要死了,哈尔米亚是想从他口中问出什么来,但是没问出来,很难说不会弄死他,你我得让人盯紧了,别让哈尔米亚将人灭口了。”
***
“大人。”葡萄回来了帐中,“大人,话都传出去了,特意说给普益部落的人听的,说郭睿大人应当清楚西关之事。”
“好。”许娇应声。
她不能出名救郭睿,但是西戎其他部落可以。
正如胡广文说的,这些部落的首领因为利益聚在一处,只要利益不均就会一哄而散,只要郭睿在他们眼中有价值,他们会更着急留下郭睿性命。
也只能西戎内部的人才保得住郭睿。
思绪间,葫芦入了帐中,“小姐,哈尔米亚派人来试探过了,应当是怀疑过我们不是苍月人,是南顺人。”
葡萄心惊,“幸亏大人早前就想到了,提前让大家准备了二十余日,烂熟于心,否则怕是要穿帮。”
葡萄心中还在感叹。
许娇抬眸看向葫芦,“过关了吗?”
葫芦点头。
许娇低眉,“在西戎军中一日,就一日都不是安稳的,告诉所有人一声,不要松懈,继续保持警惕。”
葫芦应是。
又有暗卫入内,“大人,有枯木部落的人去郭睿大人处了。”
到此刻,许娇自晨间那口哽在喉间的气才似松了下来,那是郭睿的命暂时保住了……
许娇如释重负,“好。”
葡萄也喜出望外,“大人,那后面要怎么做?”
许娇沉声,“等。”
没有旁的办法,只有等……
又熬过一日了,夜里一过就只剩了十二日,来西戎大营的每一日都如履薄冰,而且过得很慢。
十二日依然是个未知数……
“都回去休息吧,打起精神来,明日再说。”许娇知晓即便阖眸睡不着,也要躺下养精蓄锐。
要有足够的精神才能应当后面几日,而且越往后会越难……
这不是她一人的事。
事关整个西关的安危……
许娇又想起消息是年关前齐长平让人传回鹤城的,眼下已经二月初了,消息应当已经传到宋卿源处,宋卿源应当已经知晓了,也担心死了……
许娇心中感叹。
她想他了,她也想平安回去见抱抱龙……
宋卿源一定担心得整晚合不上眼。
许娇深吸一口气,尽量不去想宋卿源。
今日在营中,算是同哈尔米亚一言不合,那哈尔米亚这两日还会寻时间单独见她,而且,应当就是这几日,西戎军中会内讧……
***
翌日晨间,果真乌齐卢来请,“岑清大人,单于请大人一处说话。”
许娇不意外。
出了营帐,披上厚厚的狐狸毛披风,外面还加了一层大氅,寒风才未将骨头都吹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