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娇目光瞥过郭睿,又道,“还有,如果我是单于,我就不会杀他。”
哈尔米亚皱眉。
许娇沉声道,“一个活人,比一个死人用处大。”
许娇说完,伸手行了西戎礼,而后唤了声,“葡萄,走。”
葡萄连忙跟上。
走出大营很远,见身后没有人跟上来,葡萄低声,“没有人跟上。”
许娇额头都是冷汗。
方才,哈尔米亚是特意的,她也险些就被识破,幸好在来这里之前,都逐一想过,也同胡广文逐一演练过……
很险!
但凡露出一丝破绽,下场可想而知。
许娇长长舒了口气,也咬唇。
葡萄继续道,“方才看郭睿大人模样,撑不过两日……要不要救?”
其实葡萄也不知道怎么救,但总寄希望于许娇。
许娇再度沉声,“我们若是救他,只会害死他。”
葡萄诧异。
许娇叮嘱道,“照我早前吩咐的去做,去!”
葡萄点头。
***
方才营帐中,许娇撩起帘栊径直离开,哈尔米亚和谋士留在帐中,稍许木讷。
“怎么看?”哈尔米亚问起。
谋士低声,“不像。”
哈尔米亚方才在许娇处吃瘪,心里正有些不爽利,便道,“是不像,日后就不要多猜测了,得罪苍月对我们没好处。”
许娇最后几句话中的威胁意味还在,等她都出了营帐许久,哈尔米亚还皱着眉头,脸色有些青,口中的西戎话飞快翻滚着,“这个女的不好惹,柏靳敢让她一个人出入南顺、西戎和羌亚,就知晓她有这个本事,也一定给足了她凭借,犯不上同她撕破脸。”
同她撕破脸,便等同于同柏靳撕破脸。
柏靳远在苍月,都是岑清说什么便是什么……
言辞间,又有亲卫入了帐中,“单于。”
“说。”哈尔米亚脸色凝重。
亲卫行礼,低头道,“单于,都探过了,岑清大人周围的暗卫确实都是苍月口音,不是南顺口音。”
“继续说。”哈尔米亚沉声。
“也打听过了,对方很清楚苍月国中的事,但是不怎么清楚南顺的事,应当不是南顺国中的人,都是苍月国中的人。”
哈尔米亚摆手,亲卫退了出去。
谋士叹道,“看来,真是我们多心了……”
哈尔米亚捏了捏手上的扳指,冷声道,“最好是我多心了,如果不是,那岑清这个人,未免太厉害了些。一个女的,哪有那么大的魄力!她敢只身一人来这里,一定是仗着背后有苍月,惹她做什么?”
谋士颔首。
哈尔米亚继续道,“岑清才从西关出来,西关城中的情景她是最清楚的,她不说,就再让人去探,再迟两日无所谓,我们拿下西关是为了做跳板,让其他部落看到,跟着我才能复兴西戎,但若是南顺在西关早有准备,我们折在这里,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得不偿失。”
谋士应是。
而后,谋士又看向郭睿,“这人要怎么办?”
哈尔米亚眼中狰狞,“能怎么办,既然岑清都开口了,不留她些薄面,今日怎么收场?她之前说会最后的一句,是给我台阶下,我若不下,就是不给她颜面。”
谋士也反应过来。
哈尔米亚继续道,“再留他两日,两日后,若是交战,就将他首级尸首扔在南顺驻军面前,让他们好好看看。”
哈尔米亚的心思并不在郭睿上,“再派探子去打探,不差这两日,不要功亏一篑。”
哈尔米亚和谋士出了帐中,没人再管郭睿。
郭睿浑身因为寒冷打着颤,也在高烧着,但指尖却死死攥紧。
虽然后面哈尔米亚和谋士说的什么他一句都听不懂,但他知晓许娇刚才极其稳妥得撑过去了。
换了旁人,兴许已经死在哈尔米亚手中。
但许娇揣摩清楚了哈尔米亚的心思,也应得天衣无缝。
今日一过,就只剩十三日了。
郭睿心中莫名信任许娇。
前所未有得寄希望于许娇身上,在这里已经穷途末路的时候……
她是许骄。
她真的做得到!
即便他等不到看到……
郭睿轻笑,他追赶了她这么久,最后还是赶不上,但所幸到了最后,他也不算丢人。黄沙埋骨,但西关还在,一城百姓安稳,那他也死得值得……
郭睿想起了傅乔。
心里涌起一阵难过。
他还未同她说起过,他偷偷图喜欢她……
朱昀是谪仙一样的人物,同他云泥之别,傅乔嫁过朱昀,又怎么喜欢他?
傅乔的身影渐渐在脑海中隐去,他只是遗憾,若是他还能活着回去,他一定告诉她,他偷偷喜欢她……
他是真的喜欢她……
意识逐渐模糊的时候,又是一桶冷水浇来。
郭睿再次在冰冷彻骨中冻醒,哆嗦颤抖着,目光看向亲卫出入时,撩起的帘栊缝隙。
既然生不如死,那就好好活下去,活着回到西关城……
***
西戎军营另一处大帐内,两族部落首领在一处。
枯木部落首领道,“听说了吗?苍月那女的今晨单独见了单于出来,一脸不悦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