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家的小孙子封承今年十九岁,刚读大学,这次放假回来,正好碰上家里给物色的这位嫂嫂。
“我二哥他有病,这病治不好的。”
他站在秦苒旁边,小声和她说:“他对家里谁都不关心。”
“他爸妈死了他都一滴眼泪没流,哪怕今天老爷子就在他面前断了气,他也还是这样子。”
“这样的人,会喜欢谁才怪。”
少年口无遮拦,说话简单直接却句句没错,撑在栏杆上坐下,盯着书房里的半道人影。
“我有时候都怀疑,他是不是一个机器人。”
他远远的看见,这时候封翌接了一个电话。
他手里正端着茶杯,那边刚说了两句话,只听一声碎响,茶杯竟被他生生捏碎了。
碎瓷被收在手心,死死的捏紧,尖锐的瓷片几乎割肉见骨。
他眉头拧成了一把,转身推门大步的往外走。
第一次看他,慌了。
“说清楚,人怎么了?”他问的时候,声音在抖。
“休克送了急诊,医生说……腿摔断了……”
封承第一次看他露出这样的神色,眉心跳了下,从栏杆上跳下来,拦住封翌问:“怎么了?”
刚刚还信誓旦旦说了那些话,下一秒就被打脸。
封承抬眼,和他视线对上。
那是他十九年来,第一次看见封翌露出这样的神情。
冷的如同千年寒霜的冰窟,额头青筋暴起,好像下一秒就会疯掉。
封承不敢挡他的路了。
手机里的声音还在传来。
“是一脚踩空,直接从台上滚了下来。”
“当场昏迷,打了120把人抬走了。”
第23章 这辈子没这么难受过。……
片场意外发生的极其突然。
各部门都准备好了, 马上要开始试戏,可喻舟却突然不见了, 到处找不到人。
最后还是场工发现的人。
发现的时候人倒在地上已经昏迷了,二楼木栏杆被推倒,猜测是失足掉落。
两米多也不算太高,摔下来人昏迷了。
现场谁也不敢动,马上打了120。
现场导演亲自跟着上的救护车。
在救护车上做简单处理时,医生说腿腿可能摔骨折了,是剧烈疼痛引起的暂时性休克。
到了医院,人送进抢救室,导演才想着, 要不要打电话告诉封总一声。
人是封总钦定, 应该和封总有点关系。
出事, 该告知一声。
可电话打过去, 话没说完,已经听见那边情绪不对。
挂了电话, 还不到十五分钟,人已经赶来了医院。
封翌一手的血, 浑身气息低沉, 声音暗哑, 凶的可怕,边大步往前走边问:“现在人怎么样了?”
他这模样,导演吓得大气不敢出一声,回答:“刚刚照了CT, 说是幸好没伤到脑袋,主要是脚,摔骨折了。”
“等下急诊这边联系好住院部, 就会转到骨科去。”
喘了口气,他又小心的说:“人还没醒。”
封翌低头,目光垂下,抬起手腕,微动了动。
“现在开始,暂停拍摄,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开拍,还有,你回去调监控,我要清楚知道事情所有的经过。”
“是。”导演不敢多问,赶紧答应下来。
视线里落入他满是血的手指,根本让人无法忽视。
“封总,您的手……”
话没说完,封翌不予理会,直接转身,快步往里面走。
一进门,他脚步就顿住了。
喻舟躺在病床上,脸色惨白,看不见一点血色,左脚上打了石膏,半张脸都掩在被子里,整个人气息奄奄。
一只小小的,受伤的猫儿。
他第一次看见喻舟这样。
脆弱,易碎。
不敢碰。
心尖上绞住,好像是疼又好像已经没了知觉。
封翌眼睛都红了。
其实他从来不觉得,一个人离开了身边,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但那瞬间他在想,要是喻舟离开了——
会怎么样?
.
晚上转到骨科,封翌联系了单人病房。
骨科的医生也找封翌谈了话。
他说喻舟的脚,起码要养三个月。
不确定能不能恢复到和以前一样,如果痊愈不当,极有可能留下后遗症。
后遗症的意思是——
跛子。
那么年轻漂亮的一个女孩子,可能终生走路都要一瘸一拐,如果两条腿长度不一样,那会更残酷。
一般人都没办法接受。
更何况,她是一个女演员。
她还要接戏,要出现在灯光镜头下,要穿漂亮的晚礼服,和精致的高跟鞋。
听医生说这些的时候,封翌全程很沉默。
医生说完后,他应了一声“知道”。
声音嘶哑,有些哽咽。
回到病房,喻舟似乎快醒了。
之前是疼痛导致休克,用了药后,她眉心都舒展下去,显然好了很多。
可现在又开始了。
“疼……”小姑娘声音弱弱的,极小的溢出了一声。
她眼睛慢慢的睁开,却只是睁了一半,哭声就从喉咙里溢了出来,咬着牙声音在抖:“疼死了,好疼啊……”
怎么会这么疼啊。
喻舟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发生了什么,她只觉得这辈子没这么疼过,能把人疼晕过去,又再疼的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