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宜玎张了张口,思绪一时有些一团乱麻。
“你既能找到他,且他也愿意留在你的身边,至少不会再像之前那般失去踪迹。由你照料他,也更让人放心些。”
明台仙尊安抚地劝慰了几句,便从袖中掏出了一个看起来做工就十分精良的袋子:“此物名为栖兽袋,多用于收纳灵宠之用,便赠予你。若于你有所不便,便可将他收至袋中。”
[天阶灵宝·栖兽袋]
[可收纳活物的宝袋。无需修士灌注灵力,袋中会缓慢弥散天地灵气,供袋内生灵吐纳修行。普通妖兽在袋中亦可休养伤势,缓慢恢复修为。此物亦可遮蔽生灵气息,外界修士难以感知袋内活物为何,袋内亦然。]
在夏宜玎接过那灵袋后,系统便跳出了提示。
不论如何,这些功能看起来的确对她和傅寒玦都十分有帮助。
尽管并不是每个人都能认出傅寒玦的真实身份,但在他虚弱的状态下,受到其他人的过多关注并不是好事。
同门弟子大多心思纯善,倒不必烦忧。可出了宗门,碰到的人就不一定如此和善。师尊的考虑相当周全,她自然也没有不应的道理。
在回去的洞府的路上,夏宜玎便尝试将傅猫猫放入袋中,让它适应下新的移动别墅。
比起用外袍包裹,栖兽袋可以挂在腰间,不必担心它突然挣扎摔下,也不用烦恼是否束缚它过紧。
只是,明明在她固有印象里,猫咪能开开心心地待在除了猫窝以外的任何狭窄空间。包括但不限于垃圾袋、购物袋、电饭锅……
可这一次,它却明显抗拒着进入袋中。
经过几次你来我往后,夏宜玎也意识到了不对:“今晚你不想进去?”
这一次,扒着她袖口的猫咪点了点头。
夏宜玎深吸了口气,揉了揉眉头:“……算了。”
“师兄,那我放你出来,但你不准乱跑。”
她努力凶巴巴地瞪着眼:“要是你再消失在我面前的话,我再也不会原谅你了。”
闻言,它挣扎的动作果真停了下来,乖巧地点了点头。
长叹了口气,夏宜玎也松开了手。
她也不是不能理解这种感觉,毕竟被装入袋中,即便居住感多舒适,终究还是独自一人。加上还隔绝了感知,整个过程只会更加煎熬。
不过,既然只是在明台峰,此处也没有什么外人,它不愿意进栖兽袋也就算了。明日她与师尊出门时,再哄它进去也未尝不可。
毫无知觉地,夏宜玎深深打了个哈欠,随手把它安置在了最开始为它准备的简易猫窝内。
这一次,傅猫猫没有再剧烈抵抗,只是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后,便乖乖巧巧地躺下。
见那道毛茸茸的身影躺下后,夏宜玎才换下外袍,上了床榻。
不多时,便也入了眠。
在夜幕笼罩下,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着。
黑暗中,隐隐可见的一道混沌的轮廓,从凳子下方窜出。
它轻巧地跃上了床榻,悄无声息朝床榻上的人影靠近,直至到达枕边。
它并未如之前一般趴下,却也不再动弹。
狭长的竖瞳在昏暗中泛着冷幽幽的微光,一眨不眨地盯着床中安睡的人影。
一刻、两刻,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它的呼吸极轻,像是暗夜的影子一般可以忽略不计,周身的气息也内敛到近乎死寂。
仿佛所有的时间在它身上都已经凝固住了,全身上下,唯一在动的,便是它的眼眸。
一点一点的,缓慢地、细细地描摹她眉眼。
在察觉到梦中人眉头紧锁的时候,它顿了顿,终于,忍不住低头缓缓地蹭了蹭她的脸庞。
而另一边。
原本睡得正香的夏宜玎,只感觉脸颊痒痒的。
迷迷糊糊之间,她甫一睁开双眼,便看到开着远光灯的猫猫头在床头盯着她。
夜晚,半睡半醒,两盏黄澄澄的远光灯。
夏宜玎:“……”
夏宜玎:“傅寒玦,大晚上不睡觉就别打扰别人睡觉。”
若不是实在太困了,她大概率会被吓一激灵。但正因为眼皮太重,意识模糊。所以她只是叹了口气,不假思索地揽过它,将它捞进了被窝。
“早点睡……”
她的声音犹如呓语一般飘来,没过多久便化为了平稳的呼吸声。
静谧而温柔。
连时间的流动都仿佛变得和缓,而催人入睡。
“……”
被揽住的身影,蛄蛹了一下,从臂弯里冒出了脑袋和两只妙脆角。
它的神色比以往还要微妙一些,琥珀色的眼眸定定地盯着她。
只是身侧的人睡眠质量实在太好,就算它的视线几乎要将她看穿,也巍然不动。
不知是适宜的温度,还是那平和的呼吸声,又或是耳边的心跳。
过了少顷,它似是终于感觉到疲累了,眼皮也一点一点的阖上了。
第72章
一夜无梦。
夏宜玎睁眼时, 还未察觉到不对。
等到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的怀里又多了一团温暖的毛茸茸后。她就这么直愣愣地呆了半晌,大脑才恢复了运转。
哦对, 的确。
把傅猫猫捞进她的怀里这事,确实是她在半睡半醒的时候干的。
虽然主要原因在于傅寒玦大晚上不睡觉,在她的床头开远光灯。
但不论如何都无法抵赖的事实是,把它揽进被窝这事, 的确是她先动的手。
就算从客观角度看来,她搂着猫猫睡一晚上,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可当猫猫的身份变成了傅寒玦之后,问题就很大了。
于是, 夏宜玎就这么盯着眼前的毛茸茸,面色沉沉。
在经过了一番剧烈的心理斗争之后。
夏宜玎眉头紧锁。
夏宜玎深思熟虑。
夏宜玎放弃挣扎。
算了, 她干过的荒唐事还少吗?
非要说的话, 难道猫猫机关枪的事情就能对外人开口道也吗?
不如说, 她对傅寒玦干过的每件事情, 都已经不容许她进行回想了。
事已至此,便假装这事完全没有发生过吧。
她自然地移开视线,若无其事地将自己收拾妥当, 才提起栖兽袋, 趁着小猫咪半睡半醒之际,眼疾手快地将它装了进去。
害, 多大点事。
不就是揽着傅寒玦睡了一觉吗?
人形的时候又不是没干过,更何况现在他还只是一只猫猫。
比起这种小事,今日师尊说要出门的事情,反而更需要关注。
如昨夜所说,此次外出, 是为了找到能替傅寒玦治疗的资源的。
原先夏宜玎还以为,师尊会带着自己去某个宗门的医修大能那里会面。
可直到一路随着明台仙尊乘坐画舫到达目的地时,夏宜玎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师尊所谓的出趟门,和她与傅寒玦口中的完全不同。
她来到了议事厅。
加上定语就是:
她来到了整个修仙界各大仙门聚集的讨论天下大事的议事厅。
来来往往的都是各宗门的长老和内门弟子,每个人看起来都神色威严,举止有度。莫名庄严肃穆的氛围。连带着夏宜玎都下意识抬头挺胸,绷直了后背,不敢轻易松懈。
然而在回过神来来之后,她便感觉到自己被师尊“坑了”
她早该想到。
她的上级主管出差和她这种级别的人出差,能去一样的地方吗?!
她配出现在这里吗?
然而,不管夏宜玎如何做想。眼下似乎已经到了,她理所应当该留在这里的气氛。
来到这样正式的场地,她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只能在明台仙尊与旁人招呼和交谈时,老老实实地当一个微笑背景板。
等到所有人人员入座,她也在明台仙尊下首混了个座位,正襟危坐。
殿中死寂持续片刻,高台之上,主持议事的清境宗长老缓缓起身。
他面色带着几分沉郁,可一双眼抬起时,却带着一丝锐利的精光:“今日召集天下同道齐聚在此,只因近日我清境宗惨遭浩劫,门中半数精锐门人尽数陨落,山门遭创,死伤惨重。”
“然而,我宗彻查数日,发现这场覆灭我宗精锐的惨案,乃是妖兽所为!”
一语落地,满堂寂静,众人面色各异,但目光却齐齐汇聚高台。
只听这位长老微微抬手,朗声开口:“呈上证物。”
随着他的声音落下,台下一道身影也应声而上。
那人神色戚戚,眼角含泪:“禀长老,这是宗门内发现的留影石。”
留影石。
顾名思义,可以理解为修仙界的监控录像。
只是那日夏宜玎也看到了清境宗的惨状,倒是没想到还能有保存完好的留影石存在……
嗯?这位不是上次切磋的那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