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听到的声音总不能是幻听吧?
卢曦之深吸了一口气,遏制住了波涛汹涌的内心。
果然还是掉以轻心了,和傅寒玦扯上关系的事情,只会让她折寿。
“不不不,师姐,听我解释。”
夏宜玎:“我听其他师兄说,他们下山历练的时候会遇到合欢宗的人……”
听到这几个字眼出来,卢曦之眼底的警惕才缓缓消退。
合欢宗,那就不奇怪了。
“正经门派是不可能配这种下九流的药物,师妹尚未下山历练,对此并不了解也是正常的。”
话锋一转,卢曦之表情也严肃了起来:“不过,即便如此也不能掉以轻心,不论是什么途径知道,都绝不要试图获得和接触。”
见对方乖巧地点了点头,她才松了口气。
夏师妹身为剑修也是如出一辙的犟钟,但好在,看起来还算明事理。
既然如此,就一定要让对方充分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于是,卢曦之又追加了一句:“绝对绝对绝对不要抱有任何侥幸心理!”
“……好的,师姐。”
夏宜玎停顿了片刻,才慢吞吞地开口:“那如果不小心看到这种物品,要怎么处理才会不影响他人啊?”
看起来对方确实有把她的话听进去,这让卢曦之稍感欣慰:“送到清愈司,绝对不要私下处理。”
夏宜玎:“没什么应急的法子吗?”
“师妹,这不是外行人能处理的,假若真的遇到,能做的就是尽量减少接触的时间。”
卢曦之无奈地看了她一眼,不放心地多交代了几句:“宗门门风清正,可不代表其他地方也是如此,能使用此类……烈性丹药的人心机深重、秉性低劣,光凭外在不一定能分辨出来……”
“卢医修——”
听到不远处有人唤她,卢曦之便放下了手里的药膏和汤剂,临走前叮嘱了夏宜玎几句后,再次强调在要小心刻意接近的陌生人,不论男女。
夏宜玎满口答应:“好的,师姐。我绝对会格外小心,不让别有居心的人靠近自己的。”
她保持着乖巧听话的老实样子,目送着卢师姐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的视野范围。
又过了一会儿,夏宜玎绷紧的后背才稍稍放松了下来。
在别有居心的人靠近她之前,她被当作可疑人士抓起来,可谓是指日可待。
夏宜玎已经汗流浃背了。
她抬手抹了一把额上的冷汗,低头掩盖住了自己的瞳孔地震。
卢师姐人自然是极好的,只是每一句都往她的心窝子上猛踹,以至于她根本说不出实情。
事已至此,自己洞府里有来路不明的可疑小粉末的事情,根本不可能让外人得知。
只能先告一段落,等到她能下山历练的时候,再找个借口把东西送到清愈司销毁吧。
她脱力地躺在了床板上,顿时感觉前途无亮。
——
傍晚,明台峰。
“宜玎呢?”
听到询问声,傅寒玦上前一步,低头敛眸:“她去了清愈司。”
“哦?”
明台仙尊若有所思地摸着长髯:“这几日清境宗有弟子前来切磋,届时若你师妹状态尚可,便过两日也带她一同过去。”
闻言,傅寒玦毫不犹豫地拒绝:“她不适合上场比试。”
对此,明台仙尊动作一顿,悠悠然地开口:“无碍。”
傅寒玦:“……”
傅寒玦:“师尊为何对师妹如此放心?”
上方传来一阵轻笑。
“对你亦是如此。”
“……”
离开明台峰时,也只是将近戌时。
清愈司灯火通明,比往日多了些驳杂的气息。
傅寒玦在踏入期间时,不由得微微皱起眉头,刚走几步,便遇到了某张有些眼熟的面孔。
对方看到他时,一如既往地露出了稍显忌惮的表情,但很快就敛了下去:“你来做什么?”
傅寒玦:“……我师妹在哪?”
卢曦之略显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见他神色不变,才迟疑地开口:“在乙字房。”
绕过庭院,穿过走廊,一路过来,他都刻意收敛起气息。
只在将要踏入乙字房时,脚步微微一顿。
屋内的人还不算完全没有警戒心。
“师兄?你怎么来了?”
那道声音脆生生地传来。
傅寒玦循声抬眼。
比起清晨时,她的面上多了些血色,气息也平稳了许多。
只是眼神闪烁不定,坐立难安。
紧张?
她在他的洞府已经无法无天了,竟然还会有这种心情?
随着踏入屋内,那股淡淡的佩兰的气味便随着向她靠近而愈发浓郁。
傅寒玦在距离床位两步之遥时停下了脚步。
他并未回复她的问题,那双琥珀色的眼眸淡淡地看向她。
“你怕我?”
【作者有话说】
神秘掉更
第15章
怕是不会怕的,这辈子都不会怕的。
区区一个傅寒玦,顶天了把她种到地上,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夏宜玎紧张不安地翻看起系统记录,确保不是突发剧情后,才稍稍平复了心情。
……她没有在嘴硬!
作为一个成熟的大人,她当然很爱惜生命,如果可以,她肯定想要平平安安地苟过这段日子。
但问题是,她还有个雷霆系统。
清愈司这种人来人往、隔间又不隔音,一点点风吹草动都会被修士注意的场所。万一系统剧情来了个当众■■,那就和保存在网盘上的精选小电影被全公司鉴赏一样恐怖至极!
她想都不敢想,要是系统发狂起来,到底会发生什么事情。
不过好在,这一切并没有发生。
说到底,她之所以会如此紧张,还是傅寒玦的问题。
这个男人会主动找她这件事,就已经超出她的认知了。
夏宜玎对自己做了多少离谱的事情心里有数,除非是被迫刷新,否则她也会老老实实地尽量不出现在傅寒玦面前,避免对方杀心萌动。
推己及人,傅寒玦多半也不会想主动见她。
既然如此,那问题来了。
假如不是自己想来看望她的话,傅寒玦到清愈司做什么?
总不能真是担心她的伤势吧?
迅速整理好思绪,夏宜玎收敛起表情,扬起了办公专用微笑:“怎么会?只是被师兄看到如此狼狈的状态,一时有些紧张。”
原先空气中还氤氲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氛围,但在她开口后,那莫名的气氛便消散了下来。
傅寒玦神色古怪地盯着她看了几秒,神色又恢复成她所熟悉的样子。
“清境宗有弟子前来切磋,师尊有意让我带你前去。”
他的视线快速地掠过她包扎的伤处:“但你的伤势,看起来……”
“我去。”
意识到自己似乎脱口而出一句脏话,夏宜玎顿了顿,马上找补了一句:“我也一同前去。”
实战当然是增长经验的最佳途径,比起在生命的尽头被难以搞定的强大敌人噶了,她当然宁愿在可控的风险内进行最大的努力。
宗门之间的弟子切磋,听起来就不会死人!退一万步说,就算下手没轻没重的,至少能保证在最后关头把她救回来,这种机会当然不能放过!
傅寒玦听到她的回复,并未言语,只是缓缓地提起剑鞘。
夏宜玎并不清楚他要做什么,就这么直愣愣地盯着他的手……挽了个剑花。
他的姿势流畅得像是从高山奔涌而下的清泉,就算是宽大的衣袖也完全无法影响动作的连贯性。
该说不说,傅寒玦的手指修长、指节分明,即便没有出刃,这个动作做起来也美观性极强。
就是不知道他突然这么做是为……
剑鞘轻易地击中她的麻穴。
夏宜玎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软倒在床上,一时间右手一点力也使不出来。
夏宜玎:“……”
好了,现在她知道对方在干什么了。
不是,刚刚难道不是在剑术表演吗?怎么还搞偷袭?!
而她居然一丁点都没反应过来!
弱小!真是太弱小了!夏宜玎!
竟然对傅寒玦都如此掉以轻心了吗?
就在夏宜玎一脸怀疑人生的时候,对面的声音的淡淡地传了过来。
“我只是来通知你,不是让你做决定。身为剑修,能不能上场不是靠意志,而是靠能发挥的实力。”
“没有杀意的攻势便不能让你生出防备。”
傅寒玦的眼神从始至终并未有任何波动,语气也只是平铺直叙:“这样致命的弱点,若不及时纠正,你会死在无人问津的角落……或早或晚。”
夏宜玎:“……”
她知道的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