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双手稳稳地托住了她。
没等她道谢,对方发出了尖锐的爆鸣:“都这样了,怎么还在排队啊?!”
不,不该排队吗?
夏宜玎呆滞的眼神缓缓转动,视线从对方的脸上,缓缓落在了她身侧摇动的腰牌上。
<看诊医修:卢曦之>
啊,原来是连续三天碰上的医修师姐。
对方没留下寒暄的时间,一路直接提溜着夏宜玎绕过冗长的队伍,直接朝着清愈司大门口迈进。
即将踏上台阶的时候,不知是谁看不过去,不满地抱怨了一句:“我们排这么久,她是后面才来的,怎么能因为相熟就走后门呢?”
确实。
如果不是已经有些恍惚,夏宜玎也会开口推拒几句。
其实她觉得自己的情况并没有那么糟糕,毕竟上次伤势加重的时候,她还边等待边忍着不要掉小珍珠,这一次却觉得只需要简单上个药就可以了。
从这个角度来讲,修仙界真是可怕。
短短几天时间,她竟然觉得肩膀重度扭伤肋骨断三根右手手腕脱臼左脚踝粉碎性骨折的前提下,伤势加重又被冰水泡发,冰镇了一个晚上的自己,并不至于需要插队就医……
在她胡思乱想的下一秒,就感受到身边的人气压骤然低了下来。
卢曦之停下了脚步,淡淡地开口:“你们什么时候见过剑修主动排队?”
尽管是在发问,可她身上的气势却格外充满压迫感,就连夏宜玎也完全被震慑住了。
确实没见过。
大多数情况下都是被压着或者抬着进清愈司,这么多次就诊的经验来说,也就她和司空弋对决那次撞上同个时间,才有一前一后排队的景象……不对。
夏宜玎大脑宕机,颇为缓慢地思考着。
这么说,会不会把剑修同门说得太恶霸了?
就在她疑惑、怀疑、茫然之际,眼见排队的人群,也即将骚动时。
卢曦之冷哼了一声,神色凛然而果断地一锤定音:“那是因为,剑修的人但凡来清愈司,就是快死了。”
这句话落下,场面霎时静谧了下来。
原本能感受到几道并不和善的视线,也变得微妙而复杂起来。
夏宜玎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被拉着跨过了大门,一路行云流水地被抬上担架,送进了就诊室。
在反应过来之前,她只听到一句“准备全麻。”,就觉得意识“哗”地一下飞远了过去,整个人彻底陷入了黑暗。
——
等到再次醒来时,就是夕阳西下。
才刚从被窝里爬起来,门外就传来了一道不满的声音“每次叮嘱你安心静养,师妹每次应得乖巧,却一点也没放在心上啊?”
正准备下床的夏宜玎缩回了床上,露出了腼腆的笑容。
见她这副表现,卢曦之无奈地叹了口气:“伤口浸水生腐化脓,再晚一步邪毒侵入内腑。稍有不慎,就会伤及心脉影响修行,今夜你要留在……在看什么?”
夏宜玎:“师姐,这个牌子之前没有见过。”
顺着夏宜玎好奇的视线,卢曦之也低头瞥了一眼。
“过几日宗门比试,清境宗和阚山门都会提派人前来演武场切磋。”
她随手勾起腰牌摩挲起边缘的纹路:“所以这几日清愈司所有人都要带腰牌,方便其他宗门的认人。”
说到这,卢曦之警觉了起来:“但切磋和你没关系,这两日你就留在清愈司,别想偷跑。”
“清愈司的体修不吃闲饭,你要是敢乱来,下次抓到你,就会用玄铁链锁起来。”
玄……玄铁链吗?
望着不远处一排负责示威的膀大腰圆的体修,夏宜玎陷入了沉思。
她内心当然是百分之一百想谨遵医嘱的,假如不是系统不干人事的话,她何至于被严防死守到这种地步……
不兑。
这事不应该只针对她吧?
难以想象之前的同门到底发生过什么事情,才会导致清愈司使用小道具都如此熟练。
【作者有话说】
谢谢小天使们偷别人家营养液养我
第14章
卢曦之从正厅出来的时候,便觉头疼。
剑修,一帮顽固不化,满脑子只有练剑和对决的犟种。
光是剑修两个字,就已经足够让她头昏脑胀了。
更何况,这位还是傅寒玦的师妹。
傅寒玦在旁人眼里份量如何,她不做评价。但是在清愈司,报出这个名字并不能拥有任何特权。
假若能做到的话,卢曦之想专门在清愈司门口立个牌匾。
就写,“傅寒玦与狗不得入内”。
她可以拍胸脯地讲,整个清愈司都不愿接待这尊杀神。
之所以可以如此断定,那是因为在几年前,傅寒玦在清愈司的凶名还没有眼下这般为人所知晓的时候。
有另一位同门,私下说过心悦傅寒玦之类的话,甚至话里话外,对于自己每次都负责为傅寒玦上药而拈酸吃醋。
知道这件事后,她大为震惊,并果断主动找司长商量。及时在下一次傅寒玦前来清愈司的时候,毫不犹豫地把这位同门推荐了出去。
对方那时得知此事后,看起来还对她颇为愧疚。
只是,卢曦之口中的“不要紧”还没完全说出口,对方就已经转头,便含羞带怯地小女儿姿态去见傅寒玦了。
最后的结果,是那场诊治比预想之中还要快结束了。
那个男人依旧摆着那一张见谁都看不上眼的臭脸,毫不犹豫地离开。
只是曾经心悦他的同门,在诊疗结束后,撑着精气神送傅寒玦离开后,便“哇——”的一声,哭得惨绝人寰。
那日的夜晚,整个清愈司的上空都能听到对方哭着喊着说“我不学医了”的声音。
时至今日回想起来,卢曦之谈不上愠怒,对曾经那位同门也没有怨怼。
她只是对傅寒玦明明是一身臭脾性,却又有着迷惑他人的漂亮皮囊这件事感到不爽。
当然,仅仅只是这样的事情,并不足以让她断定傅寒玦这个人是个祸害,顶多只会觉得这个男人是祸水。
让她对他的印象彻底定性的,还是追溯到更早之前,她亲眼目睹明台仙尊将傅寒玦送来,请她的师尊进行诊治。
卢曦之并不知道诊疗室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只记得,那天清愈司的房顶开了口,墙体塌陷。
师尊已是元婴,自然平安无事,这件事也未让师尊与明台长老有嫌隙,却给她留下了无法磨灭的阴影。
于是在来清愈司上任后,第一件事,便是特招体修。
能与桀骜不驯的剑修相持的,唯有肉身精悍、经过千锤百炼的体修。
事实证明,她的判断没有错,这些人也的确派上了用场。
……甚至她考虑到傅寒玦杀伤力的强度,打造的玄铁链也派上了用场。
虽然用的对象并不是本人。
但这些都是无伤大雅的细枝末节,最多也只是强化了她对剑修的刻板印象。
回过神来,卢曦之看向眼前的人。
察觉到她的视线,小姑娘眨了眨眼,露出了一个疑惑而腼腆的微笑。
然而,那样恶劣的男人,却有一个看起来性子完全相反的师妹。
这位夏师妹生得一双圆溜溜的眼眸,眉如新月,琼鼻瑶唇,宛若精雕细刻的玉面娃娃一般。
在同辈之中也是天资卓越,听说几日前还通关了天级试炼塔。
与同门相处也是礼数周到,温文有礼。
各个峰的长老都有自己挑选弟子的偏好,很容易将同样性情的弟子收入门下。
故,同一师门内,弟子脾性相差甚异的并不多见。
不过,即便看似不同,卢曦之也很清楚。
这位夏师妹,也是一头倔驴。
无论她说什么都满口答应,结果第二天只会拖着一身更严重的伤势来清愈司。
今日若不是她及时看到对方状态不对,恐怕这人真能硬撑到失去意识……
“卢师姐。”
正在走神的卢曦之被这一声唤回了神智。
刚低下头,便看到夏宜玎眨巴着眼睛,略带讨好地看着自己。
对方天生一副漂亮乖巧的样子,只稍稍服软,便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意。
不提性子,光凭外表。
相比起傅寒玦,他的师妹也要惹人喜爱得多。
即使是卢曦之,也有些顶不住这样充满信任和期待的视线,一开口,语气便不自觉地柔和了下来:“还有何事?”
夏宜玎踌躇了一下,颇为腼腆地开口:“师姐,清愈司会配催*丹、昏**、失忆*吗?”
卢曦之:“……”
催*丹、昏**、失忆*?
她好像听到了相当不得了字眼?
而且这些丹药是能够如此平静的从另一个人口中听到的吗?
坐在她眼前的,依旧是看起来乖乖巧巧的师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