晃了晃头，将这些想法驱散开。
同时，刘艳春发来的消息：【周五和程医生吃个饭。】
程远，口腔医生，妈妈同学的儿子，为她精挑细选的相亲对象。
沈可意心生烦躁，她不想回复，不想和程远见面。
四小时没有回复，是她无声的抗议。
在下午工作开始前，她还是发下一个：“好。”
到了这个年龄，很多事情已是身不由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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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起床换好衣服时，沈可意才恍然想起自己今天要和程远吃饭。
为了避免刘艳春说自己敷衍，紧赶慢赶化了个淡妆，整理好所有，刚打开卧室门，隔壁房间的门同时开了。
黄栖半弓着背，双手无力的垂着，眼睛下方浮着明显的青色黑眼圈，头发乱糟糟。
一看就是又熬了一个通宵画漫画了。
“你这是还没睡？”沈可意关门的动作一顿，随口问道。
cos女鬼的黄栖抬眼，无精打采地打了个哈欠，点了点头。
目光从沈可意身上飘过时停顿了一下，瞬间直起身，来了精神，“你今天化妆了？”
“嗯，晚上要和程远吃饭。”
黄栖打量了会，“很好看。”
沈可意低头看腕表上的时间。
此时出门还能赶上最后一班不迟到的地铁，“帮我照顾下豆浆。”
说完，急忙抬手朝黄栖挥了挥就出了门。
豆浆是沈可意的猫，最近感冒了，不太精神。
她不在家时，常常让黄栖帮忙照顾。
门被关上，黄栖缓缓蹲下身，揉了揉刚走到身边的豆浆，低声问：“你什么时候能见到油条啊？”
回应她的，是豆浆的喵喵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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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点三十分，沈可意收拾好东西，电梯下到一楼。
电梯门开的一瞬间，她第一反应是想强按电梯关门键。
“可意！”程远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将她带回神。
她刚刚一时并未看见他，这时顺着声音来源望去，程远正从大厅远处走向她，手里捧着一小束淡紫色的鸢尾花。
沈可意朝他走去。
他今天穿着简单的灰色卫衣，一条卡其色裤子，十分休闲。
面上挂着他常有的微笑，“幸好赶上你下班了，今天有点堵车。”
不远处的吴清弦，眼神微微一滞。
沈可意不爱化妆更不擅长化妆，和自己在一起的时候，只有特别重要的日子才会化妆。
她现在的化妆手法比起几年前要更精致许多，更贴合她的气质。
五官在她描绘下更为深邃和精致，往日一成不变的黑长直，在精心妆发后显得清冷感十足。
他不自觉蜷住自己的手。
不远处，程远将花递给她：“路过花店看到，觉得你会喜欢。”
几次和程远接触下来，沈可意发现他非常温柔且会生活。
永远不骄不躁，对谁都笑脸相迎，情商高，有擅长将生活里的摩擦琐事转化为美好的能力。
每次见面都会给她准备小礼物或者小惊喜，比如第一次的点心，又比如这一次的花。
沈可意接过花，余光瞥见吴清弦，他今天没穿西装。
内搭是简单白T，外搭是一件浅蓝色衬衫。
沈可意曾经最爱的穿搭。
手里拿着一杯咖啡，像是已经等了一会儿。
她收回目光，只当他又在等凌春杳。
“谢谢。”她微笑着朝程远道谢。
鸢尾的香气扑鼻而来，清淡而雅致。
程远捕捉到她瞬间的出神，顺着她刚刚的目光看去，对上了吴清弦的视线。
男人的目光在自己和沈可意之间轻轻移动，有审视、迟疑。
都是男人，即使素不相识，但这种带有微妙的眼神他们心照不宣。
沈可意顿了下，对程远说：“我们走吧。”
吴清弦目视前方，只是蜷着的手，怎么也松不开。
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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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可意小心地抱着鸢尾花上了车。
车内弥漫着雪松与佛手柑，这是上次沈可意和他逛街，随口夸过好闻的味道。
她当时觉得这种味道理性而克制，像程远这个人。
没想到他竟然用上了。
“刚刚那位，你们认识？”程远启动车，语气随意。
沈可意系安全带的手顿了顿，垂眸：“一个老朋友。”
“看起来不只是朋友。”程远看了她一眼，嘴角仍保持着礼貌的微笑，调侃她：“你的其他相亲对象？”
“不是。”她回答得简洁干脆。
程远心下了然，点点头，没有再追问。
成年人之间，有些话不用说得透彻有时候也是一件好事。
他是个懂得把握分寸的人，知道哪些边界可以试探，哪些需要尊重。
这种适可而止的体贴让人放松，也让人感到一种无形的距离。
沈可意盯着车窗外奔驰的风景，不由得叹了口气。
“怎么了吗？”正在开车的程远，趁等红灯时别过头看向她。
他捕捉到她那一瞬间的叹息。
此刻他眼角微微上扬，目光柔和而深邃，缓缓开口安慰她，“叹气是没有用的，事情不会因为你叹气发生任何变化。”
沈可意沉默了片刻，轻声问：“那你心情烦闷的时候怎么办？”
“去面对它。”
绿灯亮起，他的目光重回前方，启动车，语气平静地继续说着：“比如刚刚那个人，你们一定认识。并且我感觉到他在你心里有点特别，当下我也产生了一点焦虑和不安的情绪，害怕你被他吸引走，又或者其他的什么。”
“但我第一反应，是直接问你，而你给我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那我就明白，我并不能影响到你们俩之间的事，我能做的，就是做好自己。”
“比如，尽我全力散发魅力吸引你。”
最后一句，他笑着说出来，藏着点开玩笑的调侃。
“是吗？”沈可意笑了笑，随口带过这个话题。
整个车内的氛围也因为他最后一句话，变得缓和起来。
沈可意依旧觉得程远是自己相亲生涯中遇到的天花板级别的存在。
如果，自己的心动能多一点就好了。
第4章 第四段旋律
晚餐选在安静的日料店。
程远很会选地方，包厢临窗，能看到城市的夜景，又足够私密。
两人坐下慢慢吃饭，聊工作，聊书，聊京市最近的变化。对话流畅而自然，没有冷场，也没有过于热烈的气氛。
这样的氛围，是沈可意愿意和程远继续接触下的原因。比起其他的相亲对象，他不带着一定要结婚的功利。
反而像交一个朋友一样，让人可以随意展现原本的自己。
但沈可意今天状态明显飘忽。
她脑海里反复回显着今天看到的身影。
三年了，她以为自己已经将对他的在意打包封存。
可原来只需要一个照面，那些在意就轻易破土而出。
“可意？”程远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她下意识勾了勾唇角，“抱歉，有点走神。”
他不动声色地问：“工作累吗？听说了阳麓的绯闻。”
“是啊，熬了一个通宵替他澄清。”她顺着话题说下去，暂时将吴清弦推出脑海。
晚餐在平和的气氛中结束。
程远送她到楼下，没有提出要上楼坐坐，只是站在车边，看着她走进单元门。
沈可意与相亲对象告别，从来不会回头。这一次，却带着犹豫停住脚步，第一次回了头。
内心迟疑着想，今天之后，他还会再和自己接触吗？
倒不是因为喜欢他，是她需要有个人的出现用来换取刘艳春的安心。
见她回头，程远眼角弯弯，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笑，“快上去吧。”
对她再次挥了挥手道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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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住处，沈可意将鸢尾花修剪，插进花瓶里。
“程远送的？”窝在沙发上的黄栖转头好奇地问道。
“嗯。”
沈可意本想回房间的脚步顿了顿，选择到沙发上坐下。
有些不知道从何说起。
黄栖看着她难得丰富的表情，心下有了预感，柔声问：“怎么了？”
沈可意走到她身旁，在沙发上坐下，良久才开口：“我遇到吴清弦了。”
黄栖目光微微一顿，她以为沈可意不会主动说出来。
微微正了正身，问她：“你怎么想的？”
沈可意藏在身后的手扣着沙发，老实说：“我不知道。”
她与吴清弦之间的空白期太久，久到她忘记了当初的痛苦。
脑海里只能想起初见、那些美好的日子，内心下意识、忍不住的想要靠近他。
她觉得这样不对，不能再对他产生这样的情绪，可是就是控制不住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