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雨晴忽然没由头地问,“我觉得我现在学坏了,不是好学生了。”
“为什么?”
她一时觉得羞耻,“看小说就算了,还看的是黄文,感觉自己不健康了,我爸妈要是知道,嘴巴都能惊得掉地上。”
许以稚没有说话,若有所思。
人的诞生如此的奇妙,许以稚初中时就在生物课上学习过生命的由来,那时同学们总是羞于学习这一课的内容。
老师在上面讲着,下面的同学偷笑着。
但许以稚想要拿第一,任何一块儿的知识都不会放弃。
而且她开窍的确晚了些,知识和好胜心占据了她全部的脑袋,以至于许以稚刚看到黄色小说时如临大敌。
总觉得自己看了这些内容,就违反了校规,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好学生。
她现在冷静下来,转念一想,这个看法是不对的。
她就算是打架,看黄文,也是一个积极正能量的好学生。
重要的不是前者,而是她如何做。
她一来没有传播,二来没有模仿。
相反,这像是刻意在磨砺她的意志力,许以稚觉得自己不能辜负党和人民的信任。
是而,这是好事。
人总是要成长的。
在许以稚作文最差的那段时间,许彦晖也曾凭借着他七零八落且蹩脚的作文经验,指点江山似的对她说,“想要写好作文,最重要的就是写一些大众喜欢看的内容。”
那时的许以稚还不太明白,什么是大众喜欢看的内容。
现在她好像有那么一点点懂了。
综上,许以稚拖着政治老师慢悠悠的腔调,一本正经地说,“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也是大众喜闻乐见的内容。”
陈雨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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课间操临时改成了眼保健操,各个班级很快就完成了任务,自行自习。
许以稚正要把下节课的知识点重新预习一下,桌子又毫无征兆地被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敲响。
视线顺延向上,她瞧见原佑年一手拿书一手握笔,别扭着青红交加的脸色,试探地递到她面前。
“喂,那个,”他指尖灵巧一动,指向练习册上的一道题目,“这个怎么做啊?”
语气比之前稍微好了那么一点点,但也只有一点点。
许以稚扫了一眼,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说出了思路,“把x分情况乘到对面,然后设f(x)为新的未知数y,把整个算式当作方程解一下就出来了。”
原佑年想了想,努力尝试跟她一起“探讨”,“x分什么情况?”
许以稚:“x是什么?”
这个他会,原佑年:“是未知数啊。”
“……”
许以稚气笑了,压着火纠正,“废话,在这道题里是什么?是分母啊,所以肯定分为大于零和小于零,且不能等于零。”
原佑年看着她,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
他抿起不太服气却又透着一丝傲然的唇,承认自己在数学学习上天赋是差了些,但自己也有在努力啊。
她分明是嫌他烦了。
原佑年藏起眼底的失落和一丝转瞬即逝的委屈,以不可击溃的骄傲和自尊覆面,装作是一个穿戴盔甲的骑士。
然后提笔“上阵杀敌”,埋头苦算。
好在他平日里还是有补习过文化课的知识,三下五除二就按照步骤计算到了结尾,却又在最后一小问上栽了跟头。
于是,原骑士只好暂时收敛起骑士的骄傲,侧转过身说,“许以稚——”
话没说完,许以稚就头也不抬地打断他,“等会儿,我正忙呢。”
原佑年心口酸胀,哦了声。
然后挺乖顺地撑着下巴,在一旁安静地等她结束。
许以稚本来只想敷衍他一下,没想到他还真的就这么干巴巴地等着。
无奈,许以稚只好挑明了说,“你不会的问题太多了。”
意思就是——你太笨了,我不想浪费时间。
原佑年那双线条流畅好看的眼睛由于震惊而睁大,他不可思议地看着许以稚眸中倒映出的“嫌弃”,鼻尖犯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
连带着漆黑的瞳仁里也开始颤动。
从小到大,自己一直是人群中视线的焦点和中心,从来没有人会如此堂而皇之地对他说这样的话。
而原佑年就这样狠狠地在许以稚这里栽了无数的跟头,她又一次把他气得浑身颤抖,差点脱口而出说出“绝交”二字。
但这又太幼稚。
所以,原佑年就这样沉闷着一张俊脸,手腕一抖,把卫衣兜帽罩在脑袋上,转过头去故意打冷战似的不理她。
许以稚自然乐得自在。
整个下午,原佑年就在QQ动态里控诉某人的恶行。
帅病重度患者:【人和人的烙印太深,是会掉眼泪的。】
徐兴朝:【?】
张飞:【?】
李聪玉:【?】
廖诀:【?】
有人发出灵魂拷问,【哪个妹妹又追你了?】
帅病重度患者:【要真是这样,我也就不烦恼了。】
徐兴朝:【哥们儿,你别这样,哥几个害怕。】
张飞:【像是学数学学疯了。】
邓志昂:【不是没有可能。】
帅病重度患者:【哈喽?理实验的凑什么热闹?】
张飞附议:【不好好学习,哥几个找老温举报你!】
下面很快又吵作一团,如同刚掀起了一阵吞天震地的龙卷风。
原佑年收起手机,偷瞄了一眼旁边气定神闲的女生,最后还是冷着脸重新拿起练习册,“许以稚!”
许以稚愣然抬头。
只见原佑年蓄势待发,认真地看着她,话还没说,脸先涨红了。
他不太熟练地说着:“你、你人好,性格也好,长得也好看,就…就大发慈悲一下,帮我讲讲呗。”
许以稚脸颊微微发烫,下意识往后倾了倾。
他求人就好好求啊,这语气怎么怪怪的,惹得许以稚都觉得有几分异样。
说话的时候,原佑年好几次都不敢看许以稚的眼睛,他明明记得,自己不是这样腼腆羞涩的人啊。
三年级就能参加英语演讲大赛拿第一名,六年级就能代表学校去市中心参加模特大赛,获得特等奖,初二又去参加全国文艺汇演,独自登台演奏。
他见的人数不胜数,大家都将他捧作天上月,自己也早已习惯了众星捧月。
但在许以稚面前,自己就好像是一颗黯淡无光的星星。
或许,连星星都算不上,像一朵飘忽不定的浮云,像一株藏匿在大树下的众多小草。
挫败感总是先一步占据他的心底。
许以稚心肠软了下来,她向来以自我为中心,凡事要先考虑自己的利益,她可以轻而易举地拒绝一个人的请求,但无法如此狠心地拒绝一个人的恳求。
所以,当下她就浅浅地败下阵来,捞过他手里的练习册,认真写草稿。
原佑年眼睫扇动,刚刚的挫败感一扫而空,一股小得意的情绪接踵而至。
她写得那样认真。
也还是蛮好哄的嘛。
某一瞬间,原佑年认为自己已经掌握了许以稚的“使用”开关。
原佑年觉得,自己的心跳越来越不属于自己了。
下了课,QQ动态里又重新编辑了一条。
帅病重度患者:【抱歉,让大家担心了,我仔细想了想,问题在我。】
徐兴朝:【?】
张飞:【?】
李聪玉:【?】
廖诀:【?】
作者有话说:
兄弟们:哇塞,就那个原佑年,有病吧!许以稚:他怪可怜的
第44章 chapter44 你喜欢她啊
chapter44
沉寂一年的艺术节重新搬上省实验的安排日程中。
十月底, 广播站通知,各班有才艺的人可以主动报名节目,也可以自由组队, 十一月初就要截止。
文实验里也不缺乏多才多艺者, 但碍于学习,总是犹豫再三。
有些人兴致勃勃,计划着报名事宜,有些人则是再三考虑后, 选择埋头刷题。
教室门口来了一个长相出挑的女生, 披着一头乌黑柔顺的长发,戴着白色的发箍,在一众书呆子的实验班里倒是有些少见。
不少人往门口投去打量的目光,回教室的李聪玉似乎认出来了她, 主动打招呼, “陶清姿。”
他特意扫了一眼讲台的位置, 笑嘻嘻地追问, “怎么,来找原佑年啊?”
陶清姿笑起来,两侧的苹果肌圆润饱满, 像是颗清甜多汁的桃子,“嗯对,他人呢?温主任找。”
李聪玉手里还把玩着一只篮球, 拇指外翻指向远处说,“上节课是体育,他还在操场呢,大课间也不回来。”
陶清姿说了声谢谢,“那我等他回来。”
见她一个人在门口等着, 陈雨晴戳了下许以稚的肩膀,示意她说,“欸唯唯,楼上二十一班的陶清姿又来找原佑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