皆难逃_仙苑其灵【完结】(33)

  “我左侧胯骨下方,有个铜钱大小的青色胎记,若你连此处都知,你我之情便定然不再叫人生疑。”沈修嗓音更为沉哑,在说完后,又深匀了几个呼吸,才再次轻轻询问,“方才……可看清了?”

  连身体隐秘都知晓,定然是亲密之人。

  此事已到如此地步,万不能有任何疏忽,宴安心知不该敷衍,便硬着头皮又回过头来,将目光落在沈修身下,在记清了大小模样,还有那位置之后,她便立即转了回去。

  而沈修也立刻站起身来,背对着她开始穿衣。

  宴安看外间天色已是微凉,便也跟着站起身来,小声询问,“那……我可是该回去了?”

  沈修轻道:“再等一下。”

  也不知为何,如今她只要一听沈修说话,那脸颊便不自主地烧了起来,头皮也在发麻。

  她不再作声,将身后外衫脱下抱在怀中,只待沈修将里衣整好,回过身来,便将外衫递给了他。

  “可带了帕巾?”沈修穿着外衫,抬眼问道。

  宴安似也忘了,两手便在腰间与身前摸去,然未能寻到,只好摇头。

  沈修已是将衣衫彻底穿好,他将自己那帕子抽出,递给了她,“用帕子将唇瓣擦一擦。”

  宴安觉得莫名,又问他,“我嘴上沾了东西?”

  沈修顿住,努力地想着措词,待想好后,他喉结微动,方才低道:“我身前痕迹那般红肿,若是你所为,你的唇瓣自是要与寻常不同……”

  宴安怔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心叹他竟如此心细,连此事都能替她想到,忙接过那帕巾,便在唇上来回擦拭。

  “先生看看,如此可行?”宴安擦了片刻,抬眼问道。

  沈修朝前半步,借着窗外那青灰色的光线,垂首朝她唇边凑去。

  许是两人靠得太近的缘故,她的鼻息变得极快,一下又一下地落在他面容上。

  他喉结微动,立即直起了身,“可以了,若回去路上碰到何人,不必太过镇定,也可故意遮掩一二,至于缘由……”

  “我便说,睡不踏实,索性早起出来走走?”宴安随口接了话。

  沈修颔首,“便如此说罢。”

  越是听着不对劲,往后才越能坐实二人私情。

  宴安临走前,站在沈修面前,拱手朝他深深一揖,还是将憋了一夜的话,说了出来。

  “先生,对不起。”她将头紧紧贴在交叠的手背上,声音带着些许微颤,“都怨我将你牵连其中,先生品行万般贵重,如今却是因为我……”

  宴安似有些说不下去,强将眼泪咽了回去,才带着一丝哽咽地继续说道:“先生大恩,此生宴安无以为报,来世为奴为婢,做牛做马,也要为先生……”

  “不必言恩。”沈修温声将她话音打断,抬手将她虚扶起身,待她脊背挺直,抬眼与她相望时,他才低低开口,“一切……皆是我心甘情愿。”

  宴安怔怔地看着他,而他却已是敛眸,上前将那陈旧的木门拉开,“安娘,莫要绕去林中,走正路回家。”

  宴安颔首,深吸了几口气,迈步钻入了清晨的雾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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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宴[柠檬]:出的这是什么馊主意,夹带私货???若我在的话,想到得到法子只会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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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章

  回家的路上,宴安听从沈修所言,未从后方山间的小径绕行,而是走了村里正道,因此刻天色渐明,正道路近,方也能快些回家。

  西头只宴赵两家,可沈修所住的西南角,却不止沈家一户,且上了年纪之人,向来眠浅觉少,卯时过半,便已有村里老人睡醒。

  果不其然,宴安刚从沈家后院绕出,便听见沈家斜对面,王家的院里传来响动。

  王家养了狗,那狗今日听到院外传来声音,哪怕再是细微,也觉出不对,跑到门后就朝外叫了起来。

  王婆赶忙上前低斥,“沈家那婆娘听不得吵闹,你若大清早里再叫,我便叫她将你抓去炖了吃!”

  王婆说着,也心觉奇怪,何曾这般清早就有人从院外走,她透过门缝,朝外看去。

  都不必看清面容,但看着身形,便知是何人,整个村里,也只有宴家那个有这般好的模样了。

  “呦!这不是宴家大姑娘吗?”

  王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宴安身影一顿,缩了下脖子,却佯装没有听见,提步便要继续走。

  王婆哪肯将她放过,又扬了些声调,“是安姐儿吧?这是从哪儿出来的啊?”

  宴安想起沈修叮嘱,便将脚步停下,并未彻底转身,只是偏过头来,朝着王婆笑了笑,“王婆,我……我没从哪儿出来,我就是睡不踏实,随便出来走走。”

  “走走?”王婆眯着眼,目光从她略微凌乱的发髻,还有那露出的半边脸细细打量着,心里冷嗤,脸上却笑眯眯道,“这大清早的,又冷又冻,别瞎溜达了,快些回屋去罢。”

  宴安“嗯”了一声,便再次提步朝西头走去。

  这一路上,除了碰到王婆,便再未碰到旁人,然她心里知道,尚未到西头时,途径另一处院子,那里面也有了动静,只是主家未曾如王婆这般好事。

  何氏在家中已是等了半宿,她哪里能睡着,也是定定坐在那炕头上,直到宴安回来。

  一宿未眠,两人头脑皆是昏沉,然宴安不敢睡,待辰时一到,天色彻底大亮,她又赶忙来到院中,将棚子里外上下皆是细看了一遍,这才简单擦洗一番,倒在炕上睡觉。

  原以为会睡不着,却没想许是太过疲惫,一沾枕头便合了双眼,几乎无梦。

  午后,沈修再次寻来,两人又将整个院子,连同屋内也查看了一番,确认再无错漏,三人皆是放下心来。

  一整日过得浑浑噩噩,每每从那棚子经过,宴安便觉心头直跳,然王婶未归,隔壁之事便一直未曾被人觉察。

  第二日,沈修又来宴家,他与宴安在屋中交代,三日尸青,五日尸臭。

  若五日后,还未有人发觉,而她也闻到院里异味,大可出声敲门询问,待听不到回应,便去寻里正。

  然不等第五日,第三日清晨,此事便被告去了官衙。

  赵家屯有间酒肆,来此吃酒的多是十里八乡的村民,尤其是赵福,这些年几乎日日都待在酒肆里与人吃酒吹牛。

  四日前,约摸酉时,赵福气呼呼来到酒肆喝酒,喝多了便又开始数落自己婆娘,说到气急,还将酒碗摔了,说要寻去县里,将他婆娘打死。

  掌柜的见他拎着酒壶东倒西歪就要离开,赶忙将人拦住,要他结账。

  然这赵福一摸钱袋,说忘了拿,待第二日来了再结。

  店里皆是熟客,掌柜的也知这赵福有酒瘾,一日不喝酒浑身难受,便等着翌日他再来时,将那酒钱给结了。

  这一等便是三日,掌柜的实在觉得奇怪,便差了两个小厮,来柳河村寻那赵福结酒钱。

  小厮寻到西头,见有两户,先是敲了宴家的门,宴安正在屋中,听到有人叩门,心脏猛然悬起,何氏也是惊得手抖。

  隔着院门,得知是寻赵家,宴安定了定神,用那寻常语气朝外道:“在隔壁呢!”

  俩小厮又去隔壁叫门,然久叫无人回应,见那土墙不算高,两人叠了人梯,攀上墙头朝里张望。

  这一望,便看见那院中早已死去的赵福。

  攀墙

  那个小厮当即惊叫出声,两人连滚带爬便朝回跑。

  酒肆掌柜得知此事,带着两人即刻寻去县衙报官。

  很快,便有县尉带人将赵家封住,那得了消息的村民,全聚在西头,将宴赵两家门前围的是水泄不通。

  宴家就住在隔壁,自是首要被盘问的对象。

  那县尉带着两人来到宴家院中,一双厉眼如鹰,一面将宴安与何氏细细打量,一面冷声询问,“这几日,可曾听到有何动静?”

  两人俱是摇头。

  然宴安似恍然想起什么,抬眼朝那县尉看去,在迎上对方目光后,又立即将眼睛看向别处。

  县尉一眼看出不对,手落于腰间佩刀,上前一步沉声道:“想到了何事?说。”

  饶是这几日做足了准备,真到了这一刻,宴安还是会头皮发麻,她紧张地咽了口唾沫,低声回道:“几……几日前……我去隔壁给王婶还坛子时,他们正在院中争吵,我听见王婶喊救命,心急之下,就、就……”

  “就如何了?”

  县尉自带一股压迫感,他这般催问,宴安便肉眼可见的颤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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