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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三十的夜里，街上空荡荡的，大部分人都早早回家团圆，吃年夜饭看春晚。
祝无执坐在人行道的长椅上，头上一阵阵发痛，温热的液体顺着往下淌，黏在眼皮脸颊，滴落在黑色羽绒服领子上。
他刚跟堵在巷口的那群人打完架，对方人多，他没躲利索，被开了瓢。
明明是该阖家团圆的日子，他却只能在冷风中晃悠，还被那私生子野种雇人打伤。
便利店的门“叮铃”响了一声，温幸妤提着袋子出来，一抬头就撞见了长椅上的人。
等她看清，顿时吓一跳。
祝无执脸上沾着点血，额角的伤口还在渗血，神情却很平静。
“祝无执？”
她跑过去，打量了一下他的伤口，“你被人打伤了？”
祝无执掀起眼皮看她，似乎对这句话不太满意。
他扯了扯嘴角，“别多管闲事。”
温幸妤无语。
都这种时候脾气还这么臭。
她道：“你这个伤有点严重，得去医院缝针，万一感染了怎么办？”
不等他反驳，她已经掏出手机叫了车，屏幕光映着她皱紧的眉头：“我跟我妈说了，她让我先送你去医院，回头再回家。”
祝无执愣了愣。
他以为她会像其他人一样，看见他这副模样就躲得远远的。
毕竟学校里谁都知道，他打架逃课，跟他扯上关系准没好事。
可温幸妤没有半分嫌弃或害怕。
车停在路边，温幸妤一手拎着酱油瓶，一手小心翼翼地扶着祝无执的胳膊。
把他扶上车，她特意跟司机师傅说：“阿姨，麻烦开慢一点，他头上受伤了，谢谢。”
车子平稳地往前开，车厢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偶尔发出的“呼呼”声。
祝无执看着外面掠过的路灯，终于忍不住开口：“你不怕吗？”
“怕什么？”温幸妤正低头给陆观澜回消息，闻言抬头看他。
“怕我给你惹麻烦。”祝无执的声音很淡，“我跟人打架，那些人说不定还在附近，万一他们看见你帮我，找你报复怎么办？”
温幸妤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眼睛弯成了月牙：“哪有那么夸张呀？我们是同桌，总不能看着你流血不管吧？而且我知道，你不是故意惹事的人。”
祝无执没说话，转头看向窗外。
路灯一盏盏掠过，混合晕染成绚烂的流光。
烦躁的心突然变得平和了很多。
到医院缝完针，走出医院后他正想说话，温幸妤手机响了。
她妈妈打来的。她接起电话，叽叽喳喳地说：“妈，缝完啦，医生说没大事……嗯？让他来家里吃饭？好呀，我问问他。”
挂了电话，温幸妤仰起脸看他，杏眼清澈，倒映着医院明亮的灯光：“我妈说，过年你一个人在家也没人做饭，让你去我家吃年夜饭，你愿意吗？”
第126章 现代篇番外（4） 心动预兆
祝无执几乎是下意识地点了头。
很快他便跟着温幸妤站在了一栋两层小洋楼前。
门一开, 饭菜香就涌了出来。
温妈妈正拌凉菜，听到门开的动静出了厨房，看见祝无执后打量了两眼，在他头上贴的纱布处顿了顿, 立马快步迎了过来, “你就是祝同学吧？快进来，外面冷, 饭马上就好。”
温爸爸把端菜到餐桌上, 和气笑道：“别紧张, 快来坐。”
客厅里亮着暖黄色的灯，电视上放着春节联欢晚会，茶几上摆着瓜子、糖果和刚切好的水果, 温幸妤的妹妹正趴在地毯上拼积木, 看见他就甜甜地喊：“哥哥好！”
祝无执跟温家人都打了招呼，道了除夕快乐，有些后悔忘记买礼物了。
太过失礼。
换了拖鞋坐在沙发上, 他有种很恍惚的感觉。
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家。不是空荡荡的客厅, 不是永远关着门的书房, 没有父母之间客气又疏离的对话。
这里的一切都透着股活气。
他没忍住看向帮忙端菜的温幸妤。
怪不得她那么单纯乐观。
也只有这样的家庭，才会教养出她这样……善良可爱的女孩子。
吃饭时，温妈妈不停地往他碗里夹菜，笑吟吟道：“多吃点，你们这么大的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温幸妤开玩笑道：“妈妈你应该给我夹, 我才一米六五，他都一八五了吧。”
“一八六。”
少年悦耳的嗓音传来，紧接着是公筷夹来的虾。
满桌人愣了一下, 然后都笑开了，氛围欢快。
温幸妤笑着，看着碗里的虾，又抬眼看看少年微微含笑的侧脸，突然觉得她这个同桌还挺可爱。
饭后温爸爸收拾残局，刷锅洗碗，温妈妈坐在沙发上跟祝无执聊学校的事，没提他打架的事，只问他喜欢哪个科目，要不要帮忙找复习资料。
温幸妤时不时插句话。
过了一会，祝无执要告辞，温妈妈坚决不让他走：“这么晚了，你头上还有伤，一个人回家我们不放心，楼上有间空客房，就住一晚，明天再走。”
祝无执又一次鬼使神差地答应了。
客房就在温幸妤房间隔壁，铺着干净的蓝色床单，被子晒过，有股阳光的味道。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后半夜，他实在躺不住，起身下楼想倒杯水喝。
刚走到楼梯口，就看见厨房的灯亮着，温幸妤正端着水杯往出走，两人撞了个正着。
“你也没睡？”
温幸妤吓了一跳，随即笑了，“我渴了，下来找水喝。”
祝无执道：“我也是。”
沉默了几秒，温幸妤忽然说：“楼顶有个露台，能看见星星，要不要一起去吹吹风？”
楼顶的风有点大，温幸妤裹紧了身上的外套。
两人靠在栏杆上，远处的烟花偶尔炸开，把夜空染成彩色。
静默看了一会，温幸妤轻声道：“你不回京市过年吗？”
祝无执盯着远处的烟花，声音很淡：“我爸妈一般都在国外，京市只有爷爷奶奶，我和他们关系都不太好。”
温幸妤有点后悔自己多嘴。
祝无执好像并不在意这些。
温幸想了想，柔声道：“在我家过年也行，我家人都很喜欢你。”
这是实话，她爸妈都是开明的人，不会觉得祝无执打架受伤就是坏孩子，还会热心问是不是被人欺负了。
晚上睡前妈妈暗地说了好几遍这小伙又懂礼貌又俊，爸爸也表示赞同，说看得出家庭不一般，以后长大前途无量。
祝无执有些诧异，没想到温幸妤会这么热心。
他转过头看她。
烟花的光落在她脸上，倒映在她眼睛里，如同彩色的星河绚烂流淌。
他忽然觉得心跳加速，无法与她继续对视。
“谢谢。”
他转回去，看着起起落落，明明灭灭的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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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个冬夜之后，祝无执总觉得自己变得有些奇怪。
准确来说是对待温幸妤时。
有天早自习，他来得早，照例把胳膊垫在桌上准备补觉。预备铃响之前，温幸妤入座，他突然嗅到淡淡的栀子花香。
温幸妤好像换了新沐浴露，还是洗发水？
视线不受控制地往旁边飘，正好看见少女写东西的模样。
笔尖在纸上划过，留下工整娟秀的字迹，侧脸被点点晨光染成棕色，甚至能看到细小的绒毛。
他转回头，却怎么都睡不着。
课间操站队的时候，他和别人换了位置，站在她斜后方。看她裹着粉色围巾，被风吹得往围巾里缩，露出的一点脸颊和鼻尖微微发红。
他下意识伸手，帮她把围巾理得整齐些，指尖刚碰到柔软的毛线，温幸妤困惑回头。
他心跳瞬间加快，若无其事收回手，“围巾歪了。”
温幸妤笑眼弯弯说了句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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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得飞快，高二上半学期快结束，转眼高中三年过了一半。
班主任早早放了倒计时牌，上面的数字一天天减少，气氛慢慢紧张起来。
教室里的嬉笑打闹变少，取而代之的是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小声背书的声音，大部分同学都熬得“活人微死”。
温幸妤和陆观澜关系越来越好，原本的三人小组成了四个人。
几人约定要考同一所城市的大学，为了这个目标，都更加努力地学习。
陆观澜的压力很大。来自父母的期望，让他变得越来越沉默。
温幸妤看在眼里，也跟着难受，只能默默给他鼓励和支持。
沈为开也开始认真学习。他的目标是传媒、戏剧或者电影大学，每天除了上课，就是背文常，练影评，偶尔还会拉着温幸妤和薛见春当他的听众，让她们提意见。
薛见春和李行简的关系，也在打打闹闹中发生了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