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出校门碰到他在巷子里打架，温幸妤都会吓得心跳加速，但奇怪的是，她并不觉得他是个纯粹的坏学生。
他打架的时候，虽然下手狠，但从不主动惹事，都是别人找上门来，他才会动手。
这天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课。温幸妤正在埋头做数学题，一道难题卡了她很久，让她抓耳挠腮，不得其解。
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忍不住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一只手伸了过来，拿起她的练习册，看了一眼那道题。
温幸妤吓了一跳，抬头一看，竟然是祝无执。他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正随意看着她的练习册。
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握着她的练习册，有种莫名好看的感觉。
温幸妤紧张地看着他，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你……”
祝无执看了一会儿，拿起桌上的笔，在草稿纸上演算起来。他的动作很快，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音。
温幸妤懵懵地看着他专注的侧脸。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在他的脸上，给他凌厉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很快，祝无执停下了笔，把草稿纸推到她面前：“看看。”
他的声音淡淡的，还有些懒散。
温幸妤低头看向草稿纸，上面清晰地画着辅助线，还有简洁明了的演算过程。顺着他的思路，她很快就明白了自己错在哪里，那道困扰了她很久的难题，瞬间迎刃而解。
“谢……谢谢你。”
温幸妤有些不好意思道谢。
祝无执没说话，把练习册还给她，然后又趴在桌子上，侧过脸，闭上了眼睛，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温幸妤看着他的背影，心底突然泛起奇怪的感受。
她拿起笔，按照祝无执的提示，很快就解出了那道题。做完题，她偷偷看了一眼祝无执，他似乎真的睡着了，呼吸均匀。
她对这个同桌的印象，悄悄发生了一点变化。
和祝无执这边的波澜不惊相比，温幸妤和陆观澜之间的关系，则在稳步升温。
作为学习委员，陆观澜经常会收发作业，或者组织学习小组。他总是很照顾温幸妤，两人一起在图书馆自习，一起讨论问题，一起在放学的路上分享彼此的趣事。
那种悸动如同藤蔓一样，在两人之间悄然滋长。
一次月考考试后，温幸妤的成绩进步很大，尤其是数学，考得非常好。
下午放学有一个多小时吃饭时间，她妈妈开车来送饭。去校门口取的路上，陆观澜叫住了她。
“温温，等一下。”
温幸妤停下脚步，转过身：“怎么了？”
陆观澜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小盒子，递给她：“恭喜你，这次月考考得很好。”
温幸妤愣了一下，接过盒子：“这是……”
“一点小礼物，希望你喜欢。”陆观澜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眼神里满是真诚。
“谢谢你，但是……”温幸妤有些不好意思，“太贵重了吧。”
“不贵重，就是一点心意。”陆观澜说，“快拿着吧。”
温幸妤犹豫了一下，还是收下了：“那谢谢你。”
“不客气。”陆观澜看着她，眼睛里像是有星光在闪烁，“周末有空吗？我们可以一起去图书馆，我有些题想和你讨论一下。”
“好啊。”温幸妤立刻点头，雀跃欢欣。
“图书馆？八月我遇见你，你就是被他放鸽子了吧。”
“因为他遇见一次危险，还敢赴约？”
正当两人都高兴的时候，突然横插进来一道冷淡的声音。
温幸妤转过头，就看到祝无执从后面走过来，扫了眼她手里的礼物，然后看向陆观澜。
一个冷傲不驯，一个温雅有书卷气。
两人对视，陆观澜看到了对方眼底的挑衅。
他先收回了视线，朝温幸妤抱歉道：“这次我跟我爸妈提前说过，他们同意了。”
说着又扫了眼祝无执：“不过祝同学说得对，那次的确是我的疏忽，所以温温周末我请你吃饭看电影吧？”
温幸妤对上少年好看的桃花眼，一听吃饭看电影，心跳就快起来。
她点头道：“好呀一起去，不过不用陆同学请我。”
看着温幸妤眼睛亮晶晶的，陆观澜很想抬手摸摸她的头发，但还是硬生生忍住了。
旁边传来一声冷嗤，温幸妤抬头看过去，就见祝无执臭着一张脸，谁也没看径直走了。
李行简从大老远追过去：“我还在教室帮你做卫生，你怎么就跑了，太没义气了！”
温幸妤看着祝无执的背影消失在转角，方才的喜悦莫名淡了点。
陆观澜看到她的表情变化，温声道：“祝同学可能心情不太好，应该不是针对你，温温别多想。”
温幸妤的确有点敏感，闻言摇了摇头：“我只是在想，他一会晚自习是不是又要逃课。”
“之前偶然听人说，他家好像下了什么最后通牒，如果再逃课打架成绩上不去，就要被逐出家门。”
陆观澜看着少女脸上的担忧，沉默了好一会，才道：“温温，他没那么容易被赶出家门的。”
温幸妤叹了口气，再没说什么。
*
十二月的时候，原本一直被各科轮着占的心理课，空出来一节。
冬天的阳光很淡，窗户外的树枝随风晃动，影子落在温幸妤摊开的课本上。
这节课是“情绪与生理感知”，讲台上的老师声音轻柔：“现在请大家闭上眼睛，双手放在胸口，专注感受自己的心跳，试着和它对话。”
周围的同学陆续放下笔，椅子发出细碎的挪动声，很快就安静下来，只剩老师平缓的引导语。
温幸妤却没动。
刚才老师举例“心跳加速的场景”时，她莫名想起了不久前周末和陆观澜吃饭看电影，对方欲言又止，最后什么都没说的样子。
等她晃过神，才发现教室里早就没了动静。她慌忙抬头，想看看是不是只有自己没闭眼，却在视线扫过身旁时，猛地顿住。
祝无执没闭眼。
全班人都低着头，双眼轻合，只有他微微侧着身，原本搭在桌沿的手收了回来，懒洋洋撑着侧脸，正直直地盯着她，似乎笑了一下。
阳光把他黑漆漆的瞳仁映出浅金，波光潋滟。
温幸妤的呼吸瞬间卡了壳，手指下意识攥紧了笔。
她怎么也没想到，全班闭眼时，他会突然睁眼，还偏偏在看她，害的她连带着心跳都漏了半拍，跟老师让感受的“平稳心跳”完全背道而驰。
她愣愣地看着他，忘了要闭眼，也忘了要移开视线。
而祝无执眼底的笑意又深了点，甚至还微微抬了抬下巴，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个字：
“呆。”
她猛地回神，有些窘迫。
小声说了句“要你管”，就赶紧闭上了眼睛。
可闭眼后，胸口的心跳却越来越响，吵得她心烦意乱。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身旁人的目光。
温幸妤咬着下唇，心里把自己骂了一遍。
想陆观澜就想陆观澜，怎么还被祝无执的一个笑给搅乱了？
不过有一说一，祝无执确实好看……
*
高一上半学期很快就结束了，温幸妤和薛见春、陆观澜都选了物化生，沈为开理科一般，选了纯文史政地。
除夕的时候家里做饭的阿姨放假了，她妈妈又觉得外面订的年夜饭没年味，就和她爸一起做。
“小妤，小妤！”
温幸妤正在客厅和妹妹看电视，闻声赶忙到厨房。
妈妈正站在灶台前，手里握着锅铲，爸爸蹲在地上扒蒜皮。
“今天白天买菜忘家里没酱油了，你去楼下超市买一瓶回来，要老抽，别买错了。”
“知道啦！”
温幸妤应下，把白色羽绒服套上。
她刚换好鞋，妈妈又从厨房探出头：“路上慢点啊，天黑了，买完赶紧回来，饭马上就好！”
“放心吧妈！”
门“咔嗒”一声关上，温幸妤裹紧羽绒服，快步往小区东边的小超市走。
大年三十，小区里挂满了红灯笼，家家户户的窗户都亮着暖灯，偶尔能听见里面传来的笑声和电视声，年味很浓。
她原本以为小区超市肯定开着，没成想走到门口才看见贴在玻璃上的“春节歇业通知”，说要歇到正月初五才开门。
温幸妤皱了皱眉，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八点了，再晚外面的店怕是也要关门了，毕竟是除夕夜。
她赶忙转身往小区大门走。
便利店离小区不算远，步行十分钟就到。
推开门，“叮铃”的风铃声响起来，店员正趴在柜台上玩手机，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去。
温幸妤径直走到调料区，很快就找到了妈妈要的老抽酱油，扫码付款后出了便利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