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幸妤垂眸看他,笑道:“才三个多月,哪里会这么快有动静。”
祝无执却不肯起,侧耳贴着。
良久,惋惜道:“许是他懒,不肯动给我听。”
她失笑,轻拍了拍他,“起来吧,夜深该睡觉了。”
祝无执顺势握住她的手,起身时带了把力,将她揽进怀里,抬起她的下颌,含住她的唇吮了一下。
温幸妤脊骨一麻,轻呜了声,对方便撬开了她的唇齿。
唇舌勾缠,祝无执眼睫颤动,亲得她喘不过气,神智越来越模糊。
过了一会,他退开一点,手指蹭了蹭温幸妤水润的唇瓣,把脸埋在她颈窝与青丝中,呼吸滚烫浓重。
“妤娘,三个多月了,可以吗?”
他轻轻蹭了蹭她的颈窝,嗓音喑哑。
温幸妤推了推没推开,红着脸咬唇,“我有点怕……”
祝无执直起身,乌发如流水散在肩背上,玉面笼在昏黄的灯火下,美得似玉雕,“我会很小心的。”
温幸妤被晃了眼,有些动摇:“可……”
祝无执见她犹豫,勾了勾她的手指,灯火在他眸中跳成暧昧的星点,语气低弱:“我会很轻柔,会快一点。”
温幸妤:“……”
她信就见鬼了。
只是他美色惑人,像艳鬼一样,她确实有些动摇。
“要不再等等……”
话音还没落下,祝无执已经俯身堵住了她的唇。
温幸妤被深吻的头晕目眩,神智飞到了九霄云外。
一吻毕,温幸妤还没反应过来,祝无执利落将她中衣褪了,抱着放平在床上,倾身而来。
帐外风摇翠竹,帐内兰麝渐浓。
祝无执把她抱坐在怀中。
温幸妤觉得自己落入湖水,起起伏伏,颠簸着,喘不过气快要溺亡。
她伏在他怀里,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漫过小腹,又顺着腰线攀升。
夜风从帐缝钻进来,混着他身上的檀麝气息,她半睁开迷蒙的眼,仰头看到他凤目轻阖,眼尾含欲秋水盈,玉面飞霞桃花灼,好似话本里吸人精气的狐狸精。
不知折腾了多久,温幸妤吃不住呜呜哭着,指甲抓破了他的肩背。
祝无执把她紧紧抱在怀里,急促的喘息中,一声声唤她的名字。
“妤娘,阿莺……”
“唔……我好爱你,爱你……”
“你爱我吗?说你爱我。”
温幸妤神智成了黏糊糊的水,攀着他的肩被迫应声,嗓音都变了调。
他细细抽气,须臾后终于大发慈悲,闷哼一声停了下来。
祝无执抱着她缓了一会,呼吸平稳下来,抽出抱着她去沐浴更衣。
收拾妥帖,他又贴在她小腹听了一会,才熄了灯准备入睡。
温幸妤累极了,没一会就沉沉睡去,祝无执却睡不着。
他借着月光,看着她恬静的睡颜,描摹她略微莹润的脸颊轮廓,心脏像是被温水涨满了。
小心翼翼把手放在她小腹上,心情还是有些恍惚,更多的是欣喜。
她真的有他的孩子了。
她不会再厌恶他、逃离他。
*
盛夏怀孕,来年二月初她的肚皮已经高高隆起。
祝无执从去岁冬日开始,焦虑担忧得厉害,有时候看到她略微憔悴的脸颊和浮肿的小腿,都会生出一种不要孩子的冲动。
他亲自把控关注她的饮食,带她散步活动,夜里的时候揉她浮肿的小腿双足。
怀孕后温幸妤睡不踏实,经常半夜醒来,祝无执每次都会立马睁眼,温声问她喝水还是什么,格外悉心。
温幸妤对他的作为看在眼里,害怕生产之余,说不感动是假的。
*
暮春三月,惠风和畅。
坤宁殿后园的芍药开得正好,温幸妤正亲手修剪枝桠,指尖刚触到一朵半开的花苞,忽觉小腹一痛。
一股濡湿顺着裙摆洇开一片深色。
她身子一僵,握着花剪的手松了松,剪子“当啷”落在地上。
身旁宫女眼尖,惊呼一声:“娘娘!”
温幸妤定了定神,扶着宫女的手站稳,声音尚稳:“别慌,去报陛下和太医。”
第111章 甜甜日常 (四)
消息传到拱垂殿的时候, 祝无执正批阅奏章,闻言一愣,手中朱笔落在案上,旋即回神起身, 大步流星往坤宁殿赶。
“何时的事?太医可都到了?”他边走边问, 面色焦灼,声线紧绷。
“回陛下, 约莫半刻前, 稳婆说娘娘胎位正, 只是初产难免费劲些。”
内侍小跑着跟上,等到了殿外已经气喘吁吁。
庭院内宫女们捧着铜盆巾帕来回穿梭,内室时不时传来的痛苦呻/吟。
辛夷也来了, 站在门外焦急等待。
小姑娘年纪尚小, 祝无执让宫人把她牵去偏殿。
安顿好,他毫不犹豫要推门进去,王怀吉和几个内侍抖着声音劝阻:“陛下万金之躯, 产房污秽之地, 祖宗规制, 万万不可……”
祝无执一把挥开,“滚开!”
他不管不顾推门而入。
一进门,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鼻而来,他面色陡然一变,大步进了内室。
太医和稳婆围在旁边,温幸妤躺在床上, 身上绷着张被子,云鬓散乱,脸色惨白, 雪白中衣已被汗水浸透,发丝粘在脸颊上,死死攥着被褥。
“长,长庚……”
她转头望来,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讶异,随即阵痛袭来,面色痛苦,痛吟出声。
祝无执心口紧缩,三步并作两步跪在床边,不顾稳婆们的惊呼,握住她汗湿的手,嗓音发颤。
“别怕,我在。”
“妤娘,我在。”
温幸妤气若游丝,泪眼朦胧,“好痛……”
“对不住,是我害你受罪……”祝无执俯身,几乎要贴到她耳边,“妤娘,看着我,再撑一撑。”
他就那么半跪在榻边,任由她攥着自己的手,听着太医稳婆的指挥,一声声给她鼓劲。
过了一会,太医令捧着银针上前:“娘娘气虚力竭,需施针催产。”
祝无执点头,紧紧握着温幸妤的手,用帕子擦拭她额上的汗水。
施针罢,太医又往她口中塞了参片,片刻后,温幸妤脸色稍微好看了点。
稳婆和太医不断说着“娘娘用力”,教她稳住呼吸。
温幸妤时不时痛呼,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沾湿了枕头。
祝无执看她脸色煞白,气息微弱,心中慌乱不已,万分后悔要这个孩子。
他不敢想如果她出了三长两短,他该如何活下去。
祝无执眼眶发红,却只能一遍遍抖着声音重复,“我在,我在这儿。”
日头逐渐西沉,殿外的竹影婆娑。
“长庚……”温幸妤喘着气,眼神阵阵发黑,她努力睁眼望他,眼里蒙着水汽,气若游丝:“若是……”
“没有若是!”
祝无执打断她,眼中慌乱难掩:“你一定会平安。”
“一定。”
忽然,温幸妤猛地攥紧他的手,稳婆们的声音急促起来。
祝无执屏息,握着她的手都在颤抖,一眨不眨看着。
温幸妤拼尽力气,手指抠破了他的手背,闭目高声痛吟,随之响起婴儿嘹亮的啼哭。
稳婆将襁褓捧来,婴儿通体绯红,皱皱巴巴,嗓门洪亮。
“恭喜陛下,恭喜娘娘,是小皇子!"
祝无执没看孩子,只看着榻上的人。
她闭着眼,睫毛上还挂着泪,呼吸微弱却平稳。
他伸手替她拂开汗湿的发丝,侧头看向太医,哑声道:“妤娘如何?”
太医擦了擦汗,拱手道:“回陛下的话,娘娘无碍,只是力竭昏睡。”
祝无执这才松了半口气,起身接过稳婆手中的孩子。
看了两眼后,把孩子交给一早挑选好的乳母和宫女。
辛夷也来看了温幸妤,才去看刚出生的弟弟。
她想陪着温幸妤,祝无执不同意,让宫女带她回去睡觉。
祝无执在坤宁殿守了温幸妤一晚上,太医和宫女也在偏殿轮值侯着。
王怀吉劝祝无执休息,他也不听,静坐在床沿,水米未进,偶尔去看一眼孩子。等翌日清早,眸中布满血丝,下巴冒了青色胡茬。
温幸妤不醒来,他就放不下心,连早朝也没去上。
一直等到天光大亮,温幸妤才醒来。
祝无执命太医看了,确定无甚大碍,才开口让他们回去。
片刻后宫人端来热粥和汤药,祝无执一勺一勺喂她吃了。
温幸妤脸色还有些苍白,她伸手去摸小腹,感觉还是有点鼓,说不出的难受奇怪。
祝无执看过很多典籍,明白女子产后很容易情绪低落。
握住她的手贴在唇边,柔声安抚:“妤娘,都过去了。”
温幸妤点头,看着祝无执狼狈憔悴的模样,轻声道:“你去休息会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