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幸妤倚着花窗,翻动一卷制香典籍。快入夏了, 她思索着要研制几种适合夏日的新香方。
正出神, 一阵沉稳的脚步声自庭外传来,殿门开合, 绯袍玉带的身影入内, 带来夹杂着微凉水汽的风。
“妤娘。”
祝无执低唤一声, 嗓音温煦。
他在她身侧落座,坐榻微微下沉。
下一刻,一只温热的手掌覆上了她执着书卷的手背, 肌肤相贴处, 暖意融融。
“在看什么,这般入神?”
温幸妤合上书卷,露出封面上的《兰时有芳》四个字。
她微微凑近他耳畔, 好方便他能听见:“我打算等你体内蛊虫余毒清干净了, 就回趟慈州把新香方给宝杏, 盘盘帐之后在周边州县再开几家香坊。”
一个半月前,巫医提前培育好新蛊虫,祝无执泡了七日药浴,而后引新蛊虫入替,成功杀了子蛊。
祝无执受了很大的罪,哪怕过了一个多月, 那天晌午的事,她依旧记得一清二楚。
他躺在床榻上,脸色惨白, 气息奄奄,蛊虫把胸膛顶起团可怖的凸起,在心口游移,几乎要撑破皮肉。
子蛊被杀死,祝无执也差点丧命,整整昏迷了五日。
醒来后,他失去了听觉。
巫医说这是子蛊余毒带来的副作用,随着余毒一点点被清除,听觉也会慢慢恢复。
如今三月底,祝无执还是不太能听到声音。所以这段时日上朝,朝臣们都是呈写好的奏章、文书给他过目。
毕竟都是文人,总不能扯着嗓子喊话,这样太不文雅。
当然了,那些武将不在乎,早朝大殿里经常能传出来将军们中气十足的洪亮嗓音。
祝无执听不清,但他其实半个月前就学会了唇语,只不过一直没告诉温幸妤。
他目光落在她唇瓣上,喉结轻滚。
她的唇丰润如花瓣,一张一合,笑的时候,偶尔露出可爱的舌尖。导致他根本没听进去她说了些什么,满脑子都是想亲。
温幸妤还在说话,腰间传来一股力道。
“长庚?”
疑惑间,已被祝无执拉入怀中。
男人怀抱温热宽阔,檀香味丝丝缕缕侵袭包裹而来。
“怎么了?”
她轻轻搡他的肩膀。
祝无执按住她的后颈,低下头,高挺的鼻尖轻轻蹭了蹭她的,瞳仁映着窗外半明的天光,波光流转。
“香坊在你心里的地位,竟比我还高。”
温幸妤无奈,“这怎么能混为一……”
“唔”
她的话被祝无执咬在唇齿间。他没真咬,只是用唇瓣厮磨着她的唇,带着点惩罚似的力道。
他撬开她的唇缝儿,轻吮她的舌尖,不一会便欲求不满,搂着她腰身怀里按。
温幸妤喘不过气,舌根都有些发酸,余光瞥见窗外廊檐下的宫人,登时面皮一热。
她抵着他的胸膛,费力别过头,祝无执的唇便落在她软腮上。
“长庚,青天白日的……”
祝无执眼尾泛红,眸中水波粼粼,喘息急促:“他们不敢看。”
“那也不……”
他扣着她下颌,置若罔闻,又吻了下来。
“去,去内室……”温幸妤被亲得头晕,从交缠的唇舌间隙,好不容易说出句含糊的话。
祝无执似乎没听清,退开她的唇。
两人唇齿间拉出银丝,他按着她的嫣红水润唇瓣揉了揉,嗓音低哑:“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好不好?”
温幸妤脸上热浪滚滚,总觉得这句话像是在邀请什么。
她避开他灼热的视线,摇了摇头:“没什么。”
祝无执顿了顿,把她横抱起来,阔步进了内室。
她被他按在榻上,旋即细细密密的吻落下,从眉眼、唇瓣、锁骨,一路往下。
衣带被挑开,他微凉顺滑的发丝堆叠在她胸/口。
她脊骨窜起一阵酥麻,伸手胡乱去抓他,手指插/入他墨发间,指尖勾到他发丝,扯地祝无执被迫抬脸。
他吃痛,蹙眉仰起脸看她,露出一双水雾弥漫,满含春/欲的凤目。
温幸妤咬着唇,推了推他,“别亲……那,感觉好奇怪。”
祝无执不进反退,将她的外衫脱去,解开她的小衣,神色困惑:
“妤娘,你说了什么?”
“我听不清。”
小衣落下,微凉的空气让她打了个寒噤。
他目光巡起伏美好,流连忘返。
哪怕已经经历过很多,温幸妤面皮还是薄。
青天白日的,屋里光线很亮,她被看得浑身浮上一层粉色,足尖微蜷。
横臂遮挡,想要重复一遍,祝无执已回过神,解开褪/去自己的衣裳。
男人衣襟堆叠在腰间,露出冷玉般线条紧实分明的腰腹肌理。
单看脸,祝无执是个冷傲的文人,身形也颀长清俊。只有褪下衣裳时,露出结实的薄肌线条,才会让人猛然记起他常年习武,曾征战沙场。
那些淡淡的疤痕,像是为这层斯文的皮囊,烙上凶狠的印记。
面对着他的胸腹肌,哪怕看了很多很多次,温幸妤还是有些羞赧。
她微微侧头闭上眼,睫毛轻轻颤抖着。
祝无执倾身而下,把她横在身前的玉臂压到头顶,亲啄她的唇瓣。
幔帐摇晃,天光渐暗,雨声依旧淅淅沥沥。
潮湿的风吹入窗,烛火在帐幔外轻轻一跳,微光摇曳,将帐内紧密相拥的影印在墙上。
温幸妤被拥着抱坐在他怀里。
她伏在他胸口,攀着他的肩,像是溺水的人,起起伏伏,不断被水流吞没,神智逐渐迷失。
每当她以为自己要窒息溺毙时,檀香便会被渡入口中。
双目微闭,唇中时而溜出一两声难以抑制的轻哼细吟。
“睁开眼,看着我。”
祝无执掐着她的腰线,低哑命令。
温幸妤脑子里一片混沌,睁开迷蒙的眼,听话的抬脸看他。
祝无执看着她失神水雾蒙蒙的杏眼,喘息紊乱,下意识掐紧了她的腰。
怀里的人蓦地一颤,他凤目半眯,难耐昂头,断断续续叹息:“嗯……莺莺……娘子……”
暮色四合,屋子陷入昏暗。
祝无执抱着她去沐浴,又翻来覆去折腾了一番。
抵死纠缠,直到黑夜沉沉,才紧紧拥着她,舔去她眼角的泪水,闭眼喘息:“乖阿莺,我爱你……”
祝无执抱着她去后面的浴池沐浴了一番,擦干穿好中衣回到床榻。
温幸妤埋在他怀里,腰腿酸软,模糊的神智一点点回笼。
仰头看到男人精致的下颌,她幽怨开口:“你真是的…大白天又胡来。”
祝无执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神色愧疚:“对不住妤娘,我听觉受损,听不到你说话。”
“下次不会了,我一定努力听你说了什么。”
温幸妤正要说什么,就听到庭院里传来女儿的声音。
“翠玉姐姐,母后呢?辛夷要给母后送礼物~”
翠玉声音平稳:“娘娘和陛下午憩还未醒,奴婢带殿下去暖阁稍等会。”
温幸妤顿觉害臊,推开祝无执的胸膛坐起来,轻嗔道:“不正经的,还不快起来。”
祝无执低笑几声,起身摸了摸她的长发,哄道:“是我不正经,娘子莫怪。”
温幸妤手脚还有点发软,美眸斜了他一眼,正要穿衣,祝无执便起身去旁边的顶柜里拿出衣裙,亲自给她穿戴整齐。
二人收拾妥帖出去时,辛夷正乖乖坐在暖阁吃核桃酥。
见到人来了,小姑娘立马擦干净手,跳下椅子给两人行礼,“儿臣问父皇、母后安。”
温幸妤封后不久,辛夷入皇家在玉牒,封昭庆公主,食邑一千户。
祝无执安排宋太傅教导辛夷,这个时辰,当是辛夷做完了太傅布置的课业。
祝无执温声笑着让辛夷起来,温幸妤摸了摸女儿的头,柔声问她今日做了什么,学了什么。
小姑娘一一回答,末了献宝一样拿出两个荷包,分别递给两人。
一个绣着竹,一个绣着梅花,绣纹歪歪扭扭,一看就是初学。
辛夷有些害羞,搓着衣角,“这是儿臣第一次绣荷包,不大好看……”
温幸妤笑眯眯夸赞:“怎么不好看啦?辛夷做的荷包娘亲最喜欢。”
祝无执也笑着把荷包挂腰间,虽未言语,但意思很明显。
说了会话,宫人摆膳,辛夷下午用过了,温幸妤怕她夜里吃太多会积食,便只让宫人给她盛了一点汤。
祝无执无声用膳,时不时给温幸妤布菜,温和贴心。
灯火摇曳,一室温馨。
*
四月初,初夏熏风已暖,槐花如雪,新荷才露尖角。
秦启和秦征等将军班师回朝。
次日夜,宫里办庆功宴,温幸妤作为皇后,和祝无执携手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