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最落魄的时候,袁三娘义无反顾跟着他,为他生儿育女,操持庶务,从没叫过一声苦。那他此生便要同她荣辱与共。
而且他们成婚时,他曾允诺会对她好的,那他就一定会说到做到。
转眼便到了二月,所有秀女们满心期待等着袁三娘验收成果,可却在验收成果的前一日,楚帝突然昭告天下,说自己因在秋山行宫秋猎时伤了身子,太医说后从此不能再人道,他不愿耽误秀女们的大好青春,从此便不再选秀。
这道诏书一下,坊间顿时一片哗然。
有人震惊于天子竟然会自揭伤疤;有人入宫为妃的美梦碎了一地。
秦舒宁虽然早已从徐展旌那里知道了楚帝的计划,但听到这纸诏书时,她还是无比震惊。但震惊之后,秦舒宁又为袁三娘感到高兴。
楚帝终究没有辜负三娘。
徐展旌在旁道:“陛下对皇后娘娘很好,但我对舒宁也不差不是?”
秦舒宁乜了徐展旌一眼,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徐烨也跟着道:“还有我。”
秦舒宁:“ ……”
徐烨跑过来,伸手摸了摸秦舒宁高高隆起的肚子,认真看着秦舒宁和徐展旌:“娘,爹,我算是知道,为什么之前爹说,我是上天赐给你们的儿子了?”
秦舒宁问:“为什么?”
“因为我没有像宝宝这样调皮,让娘这么辛苦啊。”
秦舒宁被徐烨这话逗笑了,她拉住徐烨的手,笑道:“是啊,而且娘再偷偷告诉烨儿一个小秘密。”
“什么?”徐烨凑过去。
秦舒宁低声道:“娘做了一个梦,在梦里,上辈子烨儿也是娘的儿子。”
“所以爹和娘才突然去丰县接我回家的么?”
“是啊。”秦舒宁说完,见徐烨并没有她预料之中的那般欣喜,正觉得奇怪时,徐展旌在旁笑着接话,“去年我同他单独说话那次,就同他说过这件事了。”
初春的日光很暖软,他们一家三口,哦,不,一家四口坐在廊下并排晒着太阳。
徐烨盯着秦舒宁的肚子,问:“娘,宝宝是弟弟还是妹妹啊?”
秦舒宁笑着问:“烨儿想要弟弟,还是想要妹妹?”
徐烨一脸认真道:“不论是弟弟,还是妹妹,烨儿都喜欢,烨儿都会她好的。”
经验老道的大夫是能通过脉象,可以确定怀的是男还是女的。但秦舒宁和徐展旌却从没想提前知道,他们想要一个惊喜。
而且这一胎秦舒宁从怀吐到生,无论是男是女,徐展旌都打定主意只要这一个就好了。
一来,秦舒宁以后也不用遭受孕育生命的辛苦,二来两个孩子刚刚好。
到了五月中下旬,一日午后秦舒宁刚要歇晌时,肚子突然毫无预兆疼了起来。
稳婆一干人等,提前一个月徐展旌都请好了,一直让他们在府里住着。眼下秦舒宁这边刚发作,徐展旌就让他们过来了。
因这是头胎,秦舒宁颇吃了一些苦。
秦舒宁疼了一天一夜,到第二天清晨时分,才诞下一女。
当产婆将产婆将小猫似的女婴放进徐展旌怀中时,平素杀伐果断的将军,捧着那个小小的肉团子,紧张的肌肉都绷起来了。
徐烨也凑过来,一脸欣喜喊着:“妹妹。”
秦舒宁生产之后便累的睡了过去,等她再醒来时,孩子已被洗好换过衣裳放在她身边,床边则蹲着一大一小,齐齐盯着她们母女俩。
秦舒宁:“……”
“舒宁,你醒了,你怎么样,还难受么?”徐展旌忙过来扶秦舒宁。
秦舒宁摇摇头,偏头看向襁褓中的孩子。小丫头吃饱已经睡着了,小脸红扑扑的,眉毛像她,嘴巴像徐展旌。
原来她和徐展旌的孩子,长的是这个样子的。
因为这孩子是小满这天生的,秦舒宁和徐展旌便将她的乳名叫小满。
一则是因为节气,二则是因为人生无法事事圆满,小满就很不错了。
小满没出生之前,在秦舒宁的肚子里就格外闹腾。出生之后,更是比之前有过之而无不及。秦舒宁坐月子期间,小满白日里吃饱了就睡,一到夜里,就开始精神抖擞闹腾。
徐展旌心疼女儿,凡事都亲力亲为,夜里更是抱着小满在屋里转圈。
秦舒宁坐月子期间,徐展旌晚上几乎从没上床睡过。以至于到小满满月时,王子衍一看见他们夫妻俩鲜明的对比,便嘴欠调侃:“徐兄,这要是搁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生了个孩子呢?瞧你这沧桑样哟,看的我好心疼。”
徐展旌冷冷骂了声滚,回头又一脸温柔去哄女儿了。
小满还小,所以她的满月宴,秦舒宁和徐展旌并未大办,只请了亲近些的人前来吃顿饭。袁三娘和楚帝也携着一双儿女便装而来,袁三娘凑过来自顾自跟着他们说话,楚帝堂堂一国之君,同顾修昀等人说话时,还得兼顾看孩子。
永乐郡主今日也来了。
她一身红衣坐在亭子里喝酒,姜阮瞧着她那样子有些落寞,便小声凑过去道:“郡主姐姐,你也找个人成亲吧?”
“嗯?”永乐郡主顿了顿,继而捏着姜阮的笑,笑道,“成亲多没意思啊,整天只守着一个男人,多无趣啊!”
话虽是这么说,但秦舒宁清楚的看到,在回到这个问题之前,永乐郡主朝前扫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