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子衍本以为,这辈子,他只能以哥哥的名义逗姜阮了。
直到,永乐郡主花宴上的那场落水,让他迎来了转机。
落水一事后,王子衍挣扎了许久,最终在那天夜里,亲自去了国公府。
王子衍跪在大堂里,冲着姜阮的父母兄长,一字一句道:“子衍无才无德,且身有弱症,本该有自知之明不上门叨扰。奈何情之所钟不由人,兼之出了落水一事,是子衍坏了姜小姐的名声,故才斗胆前来求娶,请国公爷将爱女下嫁给子衍。子衍若得姜小姐,必定珍而重之,还望国公爷成全。”
说完,王子衍长磕而下,冲姜国公行了个大礼。
姜阮的父兄全都怔住了。
姜阮心智不全,这是上京众人皆知的事,从前也有那等心术不正的想来求娶,皆被姜国公父子打了出去,后来便无人再来了。可眼下,这个后生却说,他倾慕姜阮已久,姜国公一家人自是不信的。
姜家大公子站出来,问:“你说你钟情我们家小妹许久,有何凭证?”
“去岁在徐将军成亲那日,子衍便对秦小姐一见倾心。若大公子不信,大可派人去我书房桌案后的暗格阁里查看。”
蒋家大公子问:“那暗格里有什么?”
“有我亲笔为姜小姐所绘的画像,画中的情形,正是那日我见到他时的情景。”
单凭一副画像,姜家人不可能答应王子衍。
姜国公夫人站出来,道:“你既说,你钟情我家阮阮已久,那你可知我家阮阮喜欢什么,厌恶什么?”
“她喜欢甜食,喜欢粉色,喜欢毛茸茸的布偶,尤其是兔子。她讨厌熏香味,怕黑,尤其讨厌下雨天,因为她怕打雷,每次打雷的时候,她都要夫人您陪。她喜欢鲁记的炙猪肉,喜欢孙家的瓷娃娃,喜欢李婆婆家的糖雪球,她随身必须要带荷包,荷包里要装瓜子、松仁、榛子等小零嘴……”
王子衍跪在堂中,如数家珍说着。
国公夫人听着他说的这些时,这才后知后觉发现,每次女儿归来时,都会带许多吃食糕点。那时她以为,是秦舒宁给她买的,如今看来,只怕都是王子衍的手笔了。
“还有她……”
王子衍还欲继续说时,却被人打断了:“为什么要把那幅画放在暗格里?”
问这话的是从始至终都没说过话的姜国公。
王子衍顿了下,轻声道:“因为怕损了小姐的清誉。”
他自知自己高攀不起,所以不敢心存妄念。
姜国公盯着他,冷声道:“所以你现在是在趁火打劫?”
“不是,我没有,我只是,我只是……”
“你只是什么?”姜国公步步紧逼。
王子衍最终败下阵来:“我只是想娶她为妻。我自知身患弱症,所以本打算一辈子都不娶妻的,可遇见姜小姐时,我很想娶她为妻。可我知道,我不配,她那么好,我不配,我……”
说到最后,王子衍眼里泛起了红晕,说的话也颠三倒四的。
姜家大堂里无人出声,只有他一个人在说话。
到最后,王子衍没能说动姜国公夫妇将姜阮嫁给他,反倒把他自己说的妄自菲薄起来了——姜阮那么好,他无才无德,又身患弱症,如何配得上她。
所以王子衍胡乱抹了把脸,又冲姜国公府夫妇道歉:“国公爷,对不住,是晚辈失态了,晚辈知道,自己配不上姜小姐,今夜是晚辈叨扰了。”
说完,王子衍同姜国家众人行过礼,转身便要走。
“这就走了?你不想娶我家阮阮了?”
王子衍一只脚刚迈出去,姜国公的声音从身后追出来。王子衍立刻转身,嘭的一下就跪下了:“娶娶娶,我想娶的。”
姜阮心智不全,全姜家上下待她如珠似宝。担心姜阮日后嫁人会被欺负,姜国公一家早已打定主意,要一辈子养着姜阮的。可谁曾想,出了姜阮落水这一事,眼下王子衍又来求娶。
姜国公历任两帝,早就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的眼睛。他看得出来,面前跪着的这个后生,是真的喜欢姜阮。但男子在情爱上,薄情者多,长情者少,眼下他喜欢姜阮,那日后呢?
“国公爷若不放心,子衍可对天发誓。若得姜小姐为妻,子衍必定改掉从前的恶习,从此一心一意待姜小姐,若有违此誓,必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时人信佛,十分相信轮回转世这一说,眼下见王子衍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就发了这么一个毒誓,国公夫人心软了,她看向姜国公,低低叫了声:“国公爷。”
姜国公坐在太师椅上,他轻轻颔首,也没再同王子衍兜圈子,他道:“你要想娶我家阮阮也行,但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王子衍欣喜若狂抬眸。
“夫君,夫君。”
姜阮的声音骤然响起,王子衍回过神时,人已被姜阮拉着走了,姜阮碎碎念道:“前面有好大一棵柿子树,树上结了好多柿子,夫君,你给我摘吧。”
王子衍宠溺一笑:“好。”
等他们过去时,皇后早已命人将柿子摘下来了,挨个儿分给他们了。
除了姜阮之外,永乐郡主这次也来了。永乐郡主行事一向高调,上京但凡有男子与她走得近些,便会人尽皆知,但这次她和顾修昀之间的事,却并没有传出来。
秦舒宁中途下意识看了永乐郡主好几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