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阮啊了声,一脸茫然:“为什么啊!”
王子衍解释:“徐夫人有身孕了,不能被磕着碰着。”
“有身孕啦?”姜阮眼睛亮了,她甩开王子衍,跑到秦舒宁面前,盯着秦舒宁的肚子,问,“舒宁这里是有宝宝了吗?”
秦舒宁轻轻颔首:“是啊,再有九个月,阮阮就能看见她了。”
姜阮歪着脑袋想了想,问:“就像阿钰那样么?长大后会叫我姑姑么?”
姜阮口中的阿钰是个她的侄子。
秦舒宁点点头,笑道:“就像阿钰那样,不过她不叫你叫你姑姑。”
“那她要叫我什么?”
“叫阮阮姨母好不好?”
“姨母不好听,”姜阮噘着嘴,想了想,问,“她能不能叫我干娘呀!”
王子衍在旁听乐了,他问:“夫人,你知不知道,叫干娘意味着什么?”
“知道啊,以后好吃的,好玩的,我都要分她一半。”姜阮说的格外笃定,“别人我不愿意分的,但舒宁的宝宝,我愿意的。”
姜阮虽然心智不全,但却不傻,她只对她喜欢的人好。
王子衍便偏头去问徐展旌:“徐兄……”
“干娘可以,干爹不行。”
王子衍哀嚎:“为什么?”
徐展旌一脸冷漠:“因为你太菜。”
王子衍:“……”
袁三娘派人来请秦舒宁她们,这里就只剩下了徐展旌和王子衍。
插科打诨过后,徐展旌问:“你怎么想的?”
“什么?”王子衍不明白他想问什么。
徐展旌道:“你同姜阮的以后。”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呗。”
徐展旌乜了王子衍一眼,王子衍只得举手投降,他向后一靠,看着漫山红叶,姿态慵懒道:“阮阮天真烂漫,我呢,身子骨又不好。而且你也知道,我爷爷就是心疾去的,我爹虽然是个身子骨康健的,可谁敢保证,我的孩子也会康健?”
这倒也是。
徐展旌没说话。
王子衍一摊手,继续道:“所以啊,我不打算要孩子。一来阮阮不用遭十月怀胎的罪,二来嘛,也不用让孩子来世上遭罪,就我们俩过也挺好。”
“至于其他的,我这身子骨,练武是不行了,走仕途嘛,勉强抓一抓,应该也有几分希望,但是人这一辈子,也就短短几十年,而我这身子骨,活的肯定比别人短,所以我也就不折腾了。你看,我爹最起码能再干个二十年,然后我们王家也不缺银子,至于权势嘛,你是我兄弟,皇后是我家阮阮的闺中密友,有那个去发愤图强考仕途的时间,我还不如多陪陪我们家阮阮呢!你是不是?”
平常王子衍说这话时,徐展旌定然是要反驳他的,但今日他却难得沉默了须臾,继而道:“天下这么大,兴许有能治好你心疾的大夫也不一定?”
“哎呦,徐兄,你就不用拿这话来安慰我了。从我爷爷的爷爷起,我们徐家就在寻觅能治心疾的大夫了,若是真有能治愈心疾的大夫,早就被我们找到了。”
徐展旌不说话了。
事实上,在外这些年,他也曾私下帮忙打听过,但始终一无所获。
“你不用露出这副表情,人终有一死,有何可惧。”从前说到这个话题,王子衍的语气里,带着浓浓的洒脱,但今日末了,他又低喃了一句,“只是我舍不得我家的阮阮,总想着挣扎着再陪多陪她一段时间。”
早在知道,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死时,王子衍便已打定主意这辈子不成亲了。
他这副身子骨,就不去祸害人家姑娘了,免得死后下十八层地狱。
所以这些年,王子衍万花丛中过,片叶沾一沾,他把所有的时间都用在了吃喝玩乐上,只想着有朝一日挂了,也算不枉来这世上一遭了。
直到出现了姜阮这个变数。
王子衍初次见姜阮,是在徐展旌和秦舒宁成亲那日。
那日,王子衍陪同徐展旌一同去秦家接亲。王子衍仗着自己患有心疾一事,但凡堵门的人稍微为难一点,他就双手捧心,做出一副摇摇欲坠之态。
凭借着这一招,王子衍成功带着徐展旌,一路畅通无阻杀进了喜房里。
彼时,徐展旌忙着去接新娘子,周围一片混乱。王子衍不知道被谁推了一把,眼看着要摔倒时,身后有人扶了他一把。
王子衍回头,就看见了姜阮。
姜阮一身明粉广袖裙的姜阮,梳着齐刘海,雪肤花貌,一双乌黑清凌的眼,仿若黑曜石一般,眼里带着至纯的笑,她软软道:“你小心呀。”
那一刻,人声鼎沸里,王子衍第一次尝到了小鹿乱撞的滋味。
因为姜阮同秦舒宁交好,是以王子衍去徐家时,时常能碰到姜阮。
王子衍知道姜阮心智不全,每次见面时,便只能克制住心里的情愫,佯装出一副风流浪荡的模样,故意逗她玩儿。
姜阮很乖,每次看见他时,她都会仰着头,甜甜喊他哥哥。
那声哥哥对王子衍来说,既像蜜糖,又似□□。
他贪恋姜阮的这声哥哥,但同时也清楚的知道,他与姜阮之间绝无可能。
好在他这人虽然花名在外,但大家都知道,他对正经人家的姑娘,从来没有逾越过半分。是以虽然姜国公府的人,知道他与姜阮有接触,但只命侍女好生伺候着,却并未直接下令不允许他们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