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嘘……我的孩子,不要说这些丧气话。”凯瑟琳俯下身,尽可能地把她揽进自己的怀里,“我不是让你把这些难过的情绪藏在心里,但有的时候你越是这么说,你的心情就越是糟糕。我明白你的意思,我明白的。”
“你是怎么做到的呢?”欧妮疑惑地望向她,“因为我们生来就拥有力量,不需要保护吗?我觉得事情不是这样,你从来没有诉说过这方面的烦恼,你从来没有。这让我以为成为母亲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但我快要崩溃了,我感觉自己在面临着很大的压力,我不能……”
“那我现在就告诉你方法,这个方法让我得到了现在的力量,也让我成为了你眼中的一个合格的母亲——我很高兴能从你这里得到这样的评价——这个方法就是忍耐。”凯瑟琳用略带悲伤的眼神望着她,伸手抚摸她的脸蛋,“就是……强迫自己平静下来。”
“这不可能。如果忍耐有用,为什么温迪还是……还是那样?”欧妮说。
“我们之后再说这件事。”凯瑟琳说,“现在不如来聊聊职业农民,更加深入地聊一聊。你也可以趁这个机会使用我刚刚告诉你的办法——忍耐。如果你需要时间,那我先来想想我们要该怎么实施这件事,你可以在这段时间里调整一下自己。”
欧妮没有说话,凯瑟琳认为这是一个默认。她拿起她摆出来的那些资料,先大致地更新了一下自己脑海里对于城市的印象,然后开始思考该如何推进这种新的制度。她们是不是聊过相关的话题来着?对了,她们聊过这些。那就用不着思考了,直接把之前说过的措施写下来就可以……设立考试,并将其作为一个激励手段,还有什么来着?
她把之前聊过的那些事情写下来,将其拿给欧妮纳特看。
“你现在觉得好点了吗?”她问道,“看看这些,我们说过要对农民们进行考试,那么你为什么不和邦德说这些呢?只需要让他去做就可以了。”
“我没有时间。”欧妮懊恼地说,“我就是不能离开她们,而且……而且这是一个全新的措施,我在你的记忆里找不到足够的案例来参考,我就是……我就是很不安。我害怕把这个搞糟。”她小声尖叫道,“我没办法集中注意力思考!”
凯瑟琳不得不再次拿出时间来安抚她,没有说什么“措施已经弄好,只需要按照以前的安排做就可以”这样的话,她觉得这会对欧妮纳特造成精神上的打击。即使这些话代表的是事实,但有的时候,说话本身就是压力的来源。
她不久前说过的话语已经给她的孩子造成压力了,她觉得自己还是不要继续说的好。
“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很多母亲都要在自己的事业和家庭中寻找一个平衡。不要为此感到焦虑。”她说,“你还有我呢,我们一起做这个——我应该做这个的,这是我的城市不是吗?别害怕,我们继续来聊聊,看看这些措施要怎样才能落实,再看看它们还要做出什么改变。”
“考试。”欧妮说,“考试确实是个不错的……不错的上升途径,但是……”她做了几个深呼吸,再次把头低下去,“我不知道,也许它能直接拿来用吧,但我没有去做,我耽误了很长时间。”
“那我们现在正在做呀。”凯瑟琳说,她看出欧妮仍旧处在很大的压力之中,因此更加小心翼翼地调整自己说话的语气,以免让她感到更加地难过,“好啦,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反复在一个地方徘徊也不会有什么问题,我们甚至可以到下一年才施行这个计划,甚至再下一年,又或者第三年。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要是我们不能走向全世界呢?”欧妮担忧地问道。
凯瑟琳轻轻笑起来。
“这才第几年呀?”她反问道,“我可爱的宝宝,如果你因为我们停滞不前而感到焦虑,那就冲上去把这件事情往前推。继续这样下去只会让你的压力变得越来越大,你自己也会变得越来越讨厌这个现状。你得行动起来。而且一个文明想要崛起需要的不是几年而是十几年,几十年甚至上百年。好啦,我不觉得你不干活是值得被责备的事情,我们一起想办法吧?”
欧妮没有说话,她把脸埋在凯瑟琳的小腹上,一动不动。看起来她还需要一点别的东西来帮助她走出这个思维牢笼。凯瑟琳并不想谴责她钻牛角尖,总是想着一件事的行为。人在难过的时候总是会抓着一件事念念不忘,而且就这么点时间,她觉得自己还是能拿得出来的。
“我也有问题需要反思。”凯瑟琳接着说,更加注意自己的语气,不显出什么急躁或者不耐烦来,“你瞧,我自己说的,要把重心放在孩子上,以至于我们每个人都觉得其他人会去管理城市,而把所有的注意力放在了其他地方。我最近甚至还在和丽格商量开新的产业线呢!如果我把放在这上面的精力拿出来一点,我想我们早就能看到转型后的城市了。对不对?我很抱歉,下次我觉得我们需要更频繁地沟通。”
“都怪温迪。”欧妮闷闷地说,“要是圆桌会议能一直举办下去的话,我们就能保证信息的流通了。”
“没什么制度是永恒的。”凯瑟琳说,“一起吃饭的规矩还渐渐消失了呢。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们一定能找到一个适合我们的路子——啊,对,不如我们接着来聊聊城市的问题吧。职业农民只是其中一个很小的点,但是其实我们并没有建立起一个明确的定位,只是弄了一个雏形。这可能会使得建设过程中再次出现大量的问题。你瞧!一个新问题。我们并非在原地踏步不是吗?说不定命运让你拖延了这个事情,就是为了让我们发现更多的盲点。现在我们发现了这个盲点了,这是个……我没法清楚地表达出来,但我们没有认真地谈过,对吧?我们只说要转变重心,其他的都没谈过。”
欧妮终于松开了抱着她的手,看起来好多了。
“我们聊聊这个。”她说。
————————
新键盘终于到啦,电脑原装的不好用了这些天一直非常苦恼!很抱歉给大家添麻烦啦!
第433章
在开始谈论这个新的话题之前,凯瑟琳还特地抽出时间来想了想职业农民的事情。她觉得在她这里这个话题已经结束了,而反复地提及同一件事情不仅浪费时间,还容易消磨掉所有人的热情。所以她觉得自己可以从这个话题中延伸出其他的点……嗯……比如说……转型阵痛期?
“我觉得你没有和邦德说也不是一件坏事。”她先给了欧妮一个肯定,然后说明了理由,“因为我们要改变策略一定会面临一些阻碍,尤其是我们决定要改变阿列克谢的定位,这就和转型差不多……而转型一定会带来一些摩擦。嗯……让我想想我们目前有的问题是什么……”
她拿出自己的神器,在翻看了一会之后临时改变了思路,觉得她们不应该讨论问题,而是应该讨论未来。她们确实一直在致力于解决问题,但问题总是解决不完的,关键在于解决问题之后所能带来的进步。从这个角度出发,她们应该讨论……
“我们先来说说我们该如何建造新的城市吧?”凯瑟琳抬头看了一眼欧妮,后者并没有给出反对的意见,于是她继续说下去,“我之前只说过要转移重心,将我们的城市作为主要的,其他的人类城市作为次要的。但是我觉得这里面蕴含了一个很恐怖的观点,那就是……出于母亲爱护孩子的本能,我们可能要求那些人们为我们提供资源,就是供养我们。我觉得这个想法很不好,嗯……从这个角度出发,我觉得我们确实需要对职业农民这个概念进行更深入的讨论。”
她和欧妮都沉默了一会,并没有否认这个可能性。但凯瑟琳最先做出了行动,她再次查看神器,确认她们之前在圆桌会议上聊过类似的事情。但当时她们只是把问题摆了出来,并没有对这些问题进行深入的讨论。
这也是在旧事重提。她这么想着,飞快地转动自己的大脑,思考该如何让这个话题飞快地过去,而不是一直摆在她们面前浪费时间。随后,欧妮也提出了这个问题。
“我们之前说过这些。”她翻着自己的笔记本,说道,“嗯……我们说我们要注意转型中可能带来的困难,还有该如何调整定位。最后得出来的办法就是职业农民……这对应人民公社?嗯……我们还要谈这个吗?”
凯瑟琳觉得有点尴尬,她本来是为了转移欧妮的注意力才做这些的,但效果却不怎么样。于是她只好又花了点时间回顾上一次会议的内容,试图把所有被自己遗漏的点全都记住。
“嗯……这也没什么问题,我是说聊以前的内容也没什么问题。”她开始为自己的行为寻找借口,“因为你看,我们当时说后面慢慢改进不是吗?然后我刚刚也说先把那些错误找出来,这样就不用在实践中面对更多的问题了。所以……你看,我其实也会犯错,比如我就忘记上一次会议里我们说的什么了。以至于我们又要花时间来聊我们已经聊过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