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家出走后,家庭气氛更温馨和谐,父母再也没在他面前吵过架。
正式离婚时,还拉着11岁的小豆丁开了家庭会议,在他的见证下领了离婚证。
刘云霏在国外也会定期跟儿子通视频电话谈心。
王阿姨对他一如既往的好,甚至比以前更心疼他。
学校里偶尔有嘴碎的同学嘲笑,但这都没对花淮清造成什么影响。
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干。
小勇士再一次背着装了零食和替身小熊的小书包,一手拿着玩具剑,学着骑士堂吉诃德踏上冒险之旅。
年岁渐长后,他不再惧怕路边打扮恐怖的流浪汉叔叔,反而蹲在一旁,听他讲述流浪的故事,知道了云城繁华表皮之下的另一种生活模式。
他认识了形形色色的人,探寻到社会的多面性,对同龄富二代叛逆出格的娱乐方式丝毫不感兴趣,反而更喜欢在外探险,跟陌生人聊天谈心。
为了满足儿子的好奇心和探索欲,也为了保护他的安全,花文山在他身边安排了保镖,平时都藏着人群里,只有在他可能遇到危险时,保镖们才会出来。
四处探险溜达的习惯一直持续到高中。
他跟卖牛肉面的王姐熟络起来,每次去吃牛肉面都能比别的顾客多一勺牛肉块。
他也去参观了云城大学,四处打听,没有人认识他口中的又高又酷又漂亮的大姐姐。
四年时间。
花淮清从一个可爱的小胖墩成长为身材清瘦,面容俊美的小少年。
他没再见过那个从坏人手里救下他,给他买棒棒糖,教他卖玫瑰花赚零花钱,给他擦眼泪,背他回家的姐姐。
每一次探险都有收获,也有遗憾和失望。
直到16岁那年。
花淮清像往常一样,绕路去王姐牛肉面吃早餐再回学校。
刚下车时,他看见了一个眼熟的背影。
她站在街道另一头,蹲在角落里逗弄野猫,貌似还给小猫咪喂了点吃的,喂完后,站起身,将脸侧的头发撩至耳后,快步离去。
花淮清余光瞥见,心神一震。
头发长到了下巴位置,一身破旧宽松的二手衣服变成了精致修身的职业装,破洞的运动鞋变成了短高跟。
那人变化极大。
但那一身凌厉的气质以及冷艳淡漠的侧脸,他一下就认了出来。
是姐姐!
花淮清来不及跟司机叔叔说谢谢,飞快地向远处跑去。
清晨的老字号早餐店人来人往,不少客人端着牛肉面移步至室外的桌椅上坐下,等花淮清避开人群走到那时,姐姐已经不见了踪影。
他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
如果我今天早上没有赖床,说不定就能见到了……
“喵喵~”
细弱的猫叫声打断了在鼻腔蔓延的失落感。
花淮清顺着声音望去,发现了角落里的小奶猫。
小奶猫看着年纪不大,身上黑毛被尘土染的脏脏的,又瘦又小,一点也不符合花淮清的审美。
他看了眼小奶猫身边的牛奶,转身走进店里吃早餐。
接下来几天,他都早早起床出门,每天都在面馆等到快要上学迟到。
却一直没再遇到姐姐。
他接替了喂小猫咪的工作,在发现它身上有其他野生小动物咬出来的伤口时,将它抱养回家。
为了纪念,他给那只小黑猫取名为牛肉面,带它去看了宠物医生,打了疫苗,买了一大堆猫咪玩具,打造了豪华猫窝。
牛肉面不习惯待在猫窝,那他就抱着它哄着它睡觉。
也许老天爷看见了他的执着和善心,将牛肉面带回家的第三天,他再次见到了姐姐。
见到正脸后,花淮清脸上飞满红霞,心脏剧烈跳动得像是要从胸膛里撞出来。
他没有认错!
就在他兴奋地想上前叙旧时,一个男人坐在了姐姐对面的位置。
姐姐皱了皱眉,没有拒绝。
那男人时不时跟姐姐说几句,姐姐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着,她低头认真吃早饭,吃完跟那人一起离开了。
花淮清在周围人诧异的目光注视下,面色惨白地坐了下来,呆呆地看着眼前的豪华牛肉面。
16岁的少年不再是那个一点小事就委屈难过掉眼泪的小朋友。
他情犊初开,知道自己为何会心心念念一个只见过一次,相处了一天的女性。
他很少哭泣,平日里在学校碰到讨厌找碴的男同学,也能笑容满面地击退。
那天晚上,花淮清抱着才巴掌大的牛肉面,躲在被子里悄悄抹眼泪。
第二天早上,他站在镜子面前,沉默地看着自己略显稚嫩的面容。
抬手捏了捏还有些婴儿肥的脸蛋,想起那个男人身上象征着成熟稳重的西装,桃花眼沉寂暗淡。
他胆怯了。
不敢上前,只敢躲在角落里偷偷看她。
因为某一次,他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跟姐姐同坐一桌时,姐姐抬眸瞥了他一眼,很快便挪开视线。
她的眼神里满是看陌生人的冷漠,没有他记忆中蕴藏在眼底的无奈和温柔。
她不认识他
不记得他
当时离高考只有一年。
花淮清不准备出国读名校,一心想要考云城大学,课业繁重,只有每天早晨能在那家面馆偶遇喜欢的大姐姐。
但姐姐并非每天都会出现。
出现的时间里,大部分时候是一个人,偶尔也会跟着几个同事,有男有女。
花淮清从她跟王姐的寒暄中得知了她的名字。
君茗
那段时间,这两个字天天萦绕在他的脑海里,出现在草稿本、笔记本、课本上。
这样默默等待、深夜祈祷第二天能偶遇的辛酸暗恋持续到18岁。
开学后,因为室友打呼噜太吵,花淮清夜不能寐。
学校又没有多余宿舍,他跟辅导员申请后,选择在外面租房。
他名下的房产都在云城最繁华的区域,离这尚且有些距离。
跟中介签订租房合同时,他听说隔壁邻居是一个正在工作的姐姐,没太在意。
直到那天回家。
他刚准备出门就看到了赤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表情不耐的君茗。
花淮清下意识把双手背在身后,背部挺直,满脑子都是今天的衣服不够好看,发型也不够完美。
在君茗困惑的眼神注视下,他僵硬地扯起嘴角,声线颤抖:“姐姐好!我是新来的租户,我叫花淮清!”
时隔七年,他们终于再次说上话。
姐姐似乎在赶时间,态度冷淡,点了点头。
“你好,君茗。”
“嘭!”
门关上后,花淮清的心脏才像是回过神来,砰砰作响。
他立马拿出手机跟朋友们道歉,今晚的聚会可能要鸽了。
在购物软件里下单了几下翻不见底的家居产品后,他大半夜不睡觉,把门内门外的卫生都搞了一遍,坐在入户门口冰冷的地板上,拿着仅有的家具摆来摆去,怎么也不满意。
做完这一切后,他小跑到房间里,狠狠地亲了口沉浸在美梦中的牛肉面。
瘫在地毯上,手指紧紧地抓着怀里的抱枕,桃花眼里星光璀璨,笑容无限满,嘴角溢出几声傻笑。
邻居诶!是邻居诶!
这么近!
我也太幸运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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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境结束,花淮清悠悠转醒时,脑子里早没了要放弃喜欢君茗的想法。
重逢时得知能与姐姐做邻居时的欢喜溢满胸腔,以至于他睁开眼时,嘴角还挂着笑容,看上去傻愣愣的。
纤长浓密的睫毛颤了颤,似乎还不太适应外界的光亮。
君茗坐在床边,眼神沉寂,与那双桃花眼对视后,瞳孔中火苗骤现。
“医生!他醒了!”
花淮清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君茗已经大步走出去叫人。
一阵鸡飞狗跳后,他得知了后续的发展。
麻药的药效还没完全消减,他没法大幅度动作,医生刚走,刘云霏和花文山“兴师问罪”的电话打了过来,方璞玉帮他把床摇起来,举着手机,方便他看镜头。
“啊!!!”
君茗在走廊里听医生说注意事项,忽然听见花淮清的惊呼声,吓得连忙走进病房。
“怎么了!?”
花淮清背对着她,一声不吭,视频那头的花文山和刘云霏也一脸茫然。
君茗心急,走到他头朝向的那头查看情况,纠结要不要掀开被子看看。
难道是伤口裂开了?
她刚走到那边,花淮清又把头扭到了另一边。
君茗:?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她正打算掀开被子时,花淮清嗓音沙哑,夹杂着委屈震惊和悲愤,嚎叫着:
“我的头发呢!?头发怎么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