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茗的睡意都快被他这一番大动作和自己的好奇心给弄没了。
“这是什么?”
花淮清将耳机带好,凑在收声器旁说:“ASMR的助眠设备,我看别的博主玩过,感兴趣就买回来了。”
他说话时不像平时清朗,而是用柔软的、低哑的气声,仿佛本人正贴在君茗耳边,轻轻诉说,用温暖潮热的气流将她包围。
“姐姐快闭上眼睛!”
君茗瞥了眼花样百出的小粉毛,在他的催促下翻身闭眼,侧耳倾听。
闭眼后,自然也错过了花淮清像是跳大神一般的奇怪举动。
他手上戴着一副塑料手套,十指蜷缩又张开,手掌摩擦,远近来回挪动。
塑料摩擦的窸窸窣窣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花淮清又拿起一根像羽毛的长棉签,在耳朵形状的收声器上轻挠,挠得人耳朵痒痒的。
还会用两个水杯,交替倒水,模拟溪流的哗哗声。
在这种让人感到舒适、心痒的辅助声下,花淮清缓缓开口:
“从前,有一株粉玫瑰,他出门后,遇到了一个不爱说话的猫咪,无论粉玫瑰怎么搭讪,猫咪都不搭理他……”
白日里发生了这么些事,君茗本以为自己将失眠一整夜,却没想到,被这乱七八糟、毫无逻辑的睡前故事哄得很快就睡着了。
一夜无梦,第二天清晨醒来时,君茗神清气爽。
好心情在她提着行李箱出门,看见招待所大厅里的君鸿博的瞬间消失。
“你来干什么?”
一夜过去,君鸿博像是变了个人,鼻青脸肿,眼下挂着黑眼圈,再也看不出之前那副还算英俊的模样。
见到君茗提着行李箱的身影,君鸿博猛地站起身,又委屈又愤怒地嚎叫:“姐!我被周遥青那贱人绿了!”
招待所生意冷清,但此时也有几个人在。
阳海镇地方不大,人闲嘴杂,想必这消息很快便能传遍整个小镇。
君鸿博怒气冲霄,一时也没顾上自己的面子问题,一股脑地把事情经过讲了出来。
“昨天她明明跟我在打游戏,后来却不接电话,我想不明白为什么,晚上偷偷跑去她家找她。”
“结果…结果!”
说到这,他双手握拳,脸一阵红一阵青,骂骂咧咧道:“我看见她跨坐在王平那小子身上,两个人搂搂抱抱,亲来亲去。”
君茗:……
她完全无法体会君鸿博的愤怒,只觉得离谱搞笑,联想起这小子坐房里绝食要钱的模样,只能说他这都是自作自受。
君鸿博还在不遗余力地扮演喜剧,说着说着差点哭了出来。
“我还没来得及冲上去质问,王平那小子就把手伸到她衣服里去了,她居然没拒绝,两个人就这么在院子里搞了起来。”
周围的围观群众都瞪大了眼,拉长耳朵听着八卦。
周家的小女儿怀孕,找君家闹事要钱这事在阳海传得很开,大家都略知一二,几乎都远远地看过热闹。
但连续几天,没看出什么门道来,大家也就歇了八卦的心思。
万万没想到这事还有后续呢!
围观的人都拿着手机跟亲朋好友分享消息。
君茗心想:君鸿博这绿帽一戴,这辈子恐怕都没有办法在阳海抬起头来。
这件事太过戏剧、太过离奇,听完戏,君茗也愿意费口舌和君鸿博说几句话。
君茗:“录视频拍照了吗?”
君鸿博“啊”了声,语气困惑。
君茗:“收集证据。”
看这情况,周遥青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还不一定,留下证据,之后他们再上门时也有说头。
“……我当时太生气了,直接冲上去质问他们,然后……然后!”说到这,君鸿博眼睛渗出泪水。
“王平这小子平时在我面前点头哈腰的,我没少请他吃饭,他居然打我!”
君茗:……
她忍不住后退一步,上下打量白长了个子的君鸿博,吐槽道:“你是不是太废了点。”
君鸿博连忙摆手:“不是!周永那一帮人也出来帮他忙,是群殴!”
他气愤道:“我现在算是知道了,这伙人早就知情,就是想敲诈我!”
王平也住在阳海镇,跟他在同一个学校,成绩比他好,高考考上了三本,现在正是寒假。
他家里没什么钱,上大学的钱是父母四处借来的,但从长远来看,肯定比君鸿博这种不学无术,只会问家里人要钱的窝囊废靠谱。
君茗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被打了不报警,找我干什么?”
君鸿博一个188的大男人,在她面前还扭扭捏捏的,小声道:“姐,你昨天不是一下子把他们三个人都打倒了么,我们两个人去一定没问题!”
君茗讥讽地笑了笑,绕过他直接往外走。
君鸿博跑步至前方,张开双手拦住她的去路。
君茗不搭理,继续绕过往前走。
几次之后,君茗被这无赖行为弄得不耐烦了,语气狠戾:“君鸿博,你是不是想我再揍你一顿?”
君鸿博忽地跪下来,抱着君茗的小腿,鬼哭狼嚎:“姐你就帮帮我吧!”
他这鼻青脸肿的模样实在是丑陋,身上还沾着泥土,应当是被人按到地里打了一顿。
君茗下意识躲避,一脚踹了过去,正好踹到君鸿博脸上,在本就凄惨的脸上雪上加霜。
又是一阵鬼哭狼嚎,街上的行人议论纷纷。
君茗深呼吸一口气,威胁道:“你要是再喊,信不信我真废了你?”
她暗示性地用脚指了指君鸿博下半身。
这话果然管用,哭声立马停了。
君鸿博小声哀嚎道:“那…那我怎么办啊…”
君茗无语:"你打回去有用吗?除了逞一时风头出口气外,能解决你被绿的事情吗?"
君鸿博摇头。
君茗:“证据不留,被威胁了这么久也不知道报警,蠢得出奇,还好意思绝食逼家里要钱,你是在逼谁?逼根本赚不到一分钱的姚晓,还是我?”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当这个冤大头?”
君鸿博低头沉默好一会,再抬头时泪流满面,逃避似的转移话题:“姐,你说她肚子里那孩子到底是不是我的?”
君茗:“这话你问我,是我跟她睡了?”
君鸿博沉默。
他不想承认,不想面对后果,总希望从别人那得到答案和肯定。
但看到那两人的苟合时,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答案。
他和周遥青是高中同学,两人不在一个班,接触不深。
高中,十五六岁,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
周遥青姿容清丽,被评为校花,在兄弟们的怂恿下,身为校草的君鸿博追过她一段时间。
学着网上说的,给女生送礼物,但他自视甚高,觉得主动追人没面子,多是让手下小弟把礼物带去,没事就带着一帮兄弟过去暗示。
他那狂拽炫酷的暗示方法跟小说里霸道总裁的言行如出一辙,放到现实生活中总让人觉得神经兮兮的。
周遥青一直没有答应,时间长了,君鸿博觉得这笔钱花出去没看到成效,也停止了送礼物的行为。
学校里追他的人不少,虽容貌名声比不得周遥青,但也不差。
高考结束后,他正跟班里同样高考失利的班花打得火热,眼看着就要在一起了,周遥青忽然跑来跟他表白。
在许多人的瞩目下被漂亮校花表白,君鸿博觉得倍有面子,答应了她。
在一起没多久,周遥青便拉着他去招待所开房,主动说要把自己给他。
现在回想起来,这一切的主动都是有预谋的。
他托着帮忙送礼物的小弟正是王平,这两人早就勾搭在了一起,盯上了他这个冤大头。
或者说,他们看中的根本不是他,而是经常被他挂在嘴边的、有钱又对他好的姐姐。
君鸿博脸色一变再变,好不热闹。
君茗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冷冷道:“想明白了?”
君鸿博艰难点头。
“那你好自为之吧。”
君茗转身离去,背影决绝。
君鸿博呆呆地跪坐在地上,心里忽然有一种预感,她再也不会回来了,再也不会管他。
他从地上爬起来,扬声道:“姐,我以后能去云城找你吗?”
君茗头也没回,步伐加快。
漠然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最后说一次,别叫我姐。”
“我没有你这种弟弟。”
第64章 绑架
告别君鸿博后, 君茗走到路边拦车,又遇到一个不速之客。
君弘盛, 她血缘关系上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