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注定要跨越千山万水,极有可能失败受伤的恋情,她难道还会愿意尝试么?
段瑗咬了咬唇,沉默片刻,又展颜一笑。
“会!”
君茗忍不住骂道:“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段瑗笑出声:“没有没有,我脑子好着呢。”她垂眸回忆道:“虽然结局不好,但那段时间确实快乐。”
“唯一后悔的,是收了他的礼物。”
她家境好,买东西大手大脚,送给男朋友的礼物价值不菲,王弘远自尊心强,不愿意在女友面前露怯,也逼着自己回礼。
“如果我早知道他家庭情况不好,也不会让他出钱。”
对她来说,经济能力并不是恋爱里需要考虑的因素,以她的经济条件,完全可以负担王弘远的生活费学费。
君茗忍不住想翻白眼。
王弘远那种典型的大男子主义,没钱还要打肿脸充胖子,祸害家里人的行为,实在让她不齿。
段瑗仰躺在沙发上:“现在回忆起来,这人确实哪哪都是缺点,但他带给我的快乐是真的,喜欢也是真喜欢,十八九岁的我可不就是满脑子想谈恋爱吗?”
她就是这样的人,若是能获得快乐,便不会把剩余的痛苦放在眼里。
君茗只觉得她不可理喻:“你真是疯了!”
段瑗哈哈一笑,又郑重道:“如果两相情愿,最后却没能在一起,以后一定会遗憾,你难道希望往后余生回忆起来,全是遗憾吗?”
她不希望。
所以,即便知道会受伤,也愿意尝试。
大四时因为恋情失败影响了状态,就业环境不好,她干脆去国外留学,换个环境调整心情。
一时的挫折对她来说不算什么,拍拍灰爬起来就能继续往前走。
君茗不置可否。
她跟段瑗是至交,但她们永远无法理解对方的想法。
君茗会深谋远虑,考量未来的种种,找出一条性价比最高的道路。
因为她没有那么多试错机会,没有坚强的后盾为她拖底,跌倒一次,便可能是万劫不复。
没法不计前程,顺心而为。
作者有话说:
离文案剧情还有两张!
第57章 搬家
周老师回来后, 这个话题告一段落。
吃完饭,周老师让几个年轻人出去玩, 自己出去跟老姐妹散步。
明眼人都能看出她是在给杨子棋和君茗制造相处机会。
段瑗很识趣, 笑哈哈道:“哎哟~我忽然想起我还有事,先回去了。”
说完她就溜了,完全不给君茗开口的机会, 更重要的是,还把君茗的车钥匙带走了。
徒留君茗和杨子棋在原地尴尬。
杨子棋笑容温和:“你有想去的地方吗?”
君茗:“我都可以。”
又是一阵沉默。
杨子棋拿起手机看了眼:“要不去看电影?”
君茗瞥见他是在看网上的约会攻略, 点头道:“行。”
坐到车里时, 又是沉默。
君茗注视着主驾驶座上表情尴尬的杨子棋,寻了个话题:“你跟在医院时很不一样。”
在医院时,杨子棋就好像是唐僧转世,抓着她唠叨个不停。
杨子棋略有些羞涩地笑:“大家都这么说,我工作时话比较多。”
君茗颔首。
这一点她跟他倒是很像。
段瑗以前常吐槽:君茗这辈子说的话,有百分之八十是在作业项目汇报里说的,平时总冷着脸不爱搭理人。
周老师家离电影院尚且有一段距离,即便是开车也需要近半小时。
君茗不擅长调节气氛,杨子棋也是, 徒留尴尬在车厢里蔓延。
君茗喜静,原想着找伴侣也要找个安静内敛的,但现在真来了个话不多的, 她却有些不适应。
路上遇到红灯堵车时, 杨子棋终于开口:“听说你辞职了, 找工作还顺利吗?”
聊到工作后,君茗松了口气。
“顺利。”
接下来气氛热闹许多, 两人你来我往地讲述各自的工作情况。
尽管正经得像年终汇报, 但好在不是无话可说了。
正逢新年, 电影院上映的几乎都是喜剧片,都是一大家子人齐出动看电影,嬉笑声夹杂着小孩子的哭闹声,吵得君茗脑子都要炸了,礼貌的表情差点没挂住。
看完电影后,她又和杨子棋坐在外面相顾无言。
杨子棋略带歉意道:“抱歉,我没选好地方。”
君茗摇头:“现在过年,哪哪都闹腾。”
杨子棋盯着她一本正经安慰人的表情,忽然笑了:“我这人是不是有点无聊。”
从小到大,他没少被人叫过书呆子,总闷头读书,工作了也是,不擅交际,也不会讨女生开心。
君茗顿了顿道:“我也不是多有趣的人。”
她这话不知为何戳中了杨子棋的笑点,他脸上僵硬的神情缓和下来,语气轻松道:“要不去走走,附近有个公园?”
君茗:“嗯。”
两人并行走在公园的小道上,还没聊几句,天空中飘起雪花来。
首次相亲约会到此结束。
杨子棋开车送君茗回家,开到车库时,贴心地走到副驾驶座旁帮君茗打开车门。
接下来几天,两人偶尔也会约出去见见,接触越深,君茗越觉得自己跟杨子棋的性格合适。
同样理智,同样热爱工作,同样缺乏浪漫神经。
段瑗正坐在沙发上刷最新的新闻,有网友揭露云城某地涉嫌拐卖人口和色情买卖,还供出了不少曾参与此事的公众人物。
她抬头想跟君茗分享这个消息,却瞥见君茗正在和杨子棋聊天。
段瑗放下手机笑道:“该不会我毕业回国都能喝你的喜酒了吧?”
君茗:“不至于。”
段瑗:“怎么不至于,你俩不进展得挺顺利吗?杨子棋年龄也快30了。”
君茗低声道:“是顺利…”
她和杨子棋的择偶观十分契合,两人出去约会也像是完成任务一样,从无暧昧过界的行为,聊得多是工作和职业规划。
若是以前,君茗对这种状态定是相当满意。
但由奢入俭难,体验过脸红心跳的悸动和炽热的感情后,这样的约会体验便显得过于寡淡。
君茗忽略心里的落差,淡然道:“八字还没一撇呢。”
他们现在充其量只能算作是有发展意愿的朋友,连情侣都算不上,彼此都觉得没必要过早踏入婚姻。
段瑗点头:“也是,多接触接触才知道对方是什么样的人。”
她指了指隔壁的方向:“隔壁那个小朋友,你打算怎么办?”
段瑗这周都在这住着,虽没见过花淮清,但也见证了他那火热的攻势,几乎天天都有快递送上门。
虽然君茗一个没拆,都整整齐齐地堆在玄关里,但看包装都知道价格不菲。
提到花淮清,君茗眸色深沉:“我明确跟他说过拒绝,也让他不要送东西了,过几天就搬到东区去,以后没什么机会见面,自然而然就淡了。”
薛阳辉的案子年后开审,到时开车过来请花淮清和方璞玉吃顿饭权当是感谢。
花淮清最近一直在忙,听方璞玉说他既要实习还要陪母亲,每天嚷嚷着连做梦的时间都没有,也没回来住过。
君茗将门口的快递堆拍照发给了他,让他改天有空自己拿走,这些礼物她不会收。
不知是忙还是在闹脾气,花淮清最近找她的频率低了许多。
段瑗长叹一口气:“好惨啊弟弟,遇上你这么一个狠心人。”
君茗嘴唇紧抿成一条线,起身继续收拾行李。
段瑗一看便知她心情不好,叹息道:“你要走的事情,不亲口跟他说说吗。”
君茗:“不了…”
若是知道她要搬走,花淮清指不定怎么闹呢。
虽然他现在不像从前,天天把喜欢挂在嘴边,但被惹哭的可怜样还在君茗脑海里挥之不去。
这小孩长得漂亮,哭起来太惹人疼,君茗怕自己心软地迈不开腿。
段瑗又问:“你住东区,那么远,杨子棋知道什么反应?”
君茗:“没什么反应,他很理解。”
两人都是事业心极重的类型,就算住得近,按照他们的工作频率和加班程度,平时也见不了几个面,也就是最近年假,有时间出去聊聊天。
段瑗欲言又止。
“你们该不会……以后结婚了也两地分居吧?”
她万万没想到,君茗一脸理所当然道:“很有可能。”
段瑗彻底无语,仰躺在沙发上摇头哀嚎,又猛地坐起身,说:“那你为什么要结婚?多没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