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瑗长吁短叹,又提起另一个话题。
“对了,你知道安纯离婚了吗?”
君茗诧异道:“离婚了!她不才结婚四个多月?”
段瑗摊了摊手:“对啊,刚结婚没多久就离了,她前段时间打电话跟我哭诉,骂那个男的不是东西。”
“说是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刚结婚没多久,就带了好些个她不认识的女的回家,还说让她们和平相处,真是傻b,还以为自己在封建社会当皇帝呢,妻妾成群。”
君茗想起婚礼上体型肥胖的新郎官,面色难看:“这人什么背景?”
虽然跟这位老同学不熟,但以君茗对安纯的了解,她心气很高,对伴侣的要求也极高。
段瑗撇嘴:“说是海外的一个富商,也不知真的假的,这人结婚前还弄了婚前协议,反正安纯一分钱也没捞着,净身出户,还被人占了便宜。”
她愤愤道:“那男的甚至连送的礼物都要打官司要回去,太抠门了。”
君茗垂眸。
这样的故事隔三岔五就听说,安纯并不是她见过得最惨的案例。
凭借出众的外貌确实可以一步登天,但人家也不是傻子,没有相匹配的智商与才华,只会像这样被耍得团团转。
心中长叹一声,君茗低声道:“结婚还是要门当户对的好。”
段瑗撇撇嘴:“你怎么跟我妈一样,哼!思想老旧!”
提到这,君茗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劝道:“你还在跟她生气呢?你妈妈也是为了你好。”
大五时,临近毕业,段瑗带着交往四年的男友回家见父母。
她那男友家境贫穷,但据说对段瑗极好。
双方短暂接触后,段瑗母亲便勒令她与男友分手。
原因无他,出于对女儿的保护,段瑗母亲花了点时间调查男方的家庭背景。
这人父母都是低保户,段瑗男友在家里排行老五,家里还有四个姐姐,这些年他在云城上学的学费,给段瑗送礼的钱,全都是姐姐们在工厂里用汗水赚来的。
这是一个典型的重男轻女家庭。
段瑗母亲管教她极为严格,手段严厉,为了保护女儿的自尊心和理想般的爱情,一开始并没有把事实全部告诉她。
这自然遭到了段瑗的强烈反对,她自觉是一个能自理的成年人,而不是能被摆布的工具。
可她男友并没有跟她站在一边,不知段瑗母亲跟他说了什么,回学校后他便跟段瑗提了分手。
尽管后来知道了母亲的初衷,但母女间依旧产生了间隙。
段瑗低垂着头:“我知道,我后来也跟她聊了,我只是觉得她当时可以直接告诉我,没必要瞒着,我也不是小孩了……”
君茗不置可否。
段瑗为人重情重义,被家里人保护得极好,同时还是一个鼓励男女平等的女权主义。
当时和男朋友分手时哭得死去活来的,若让她知道,她那几年收到的赠礼,那让人沉醉享受的爱情外衣底下,是几个素未谋面的乡村女孩的血泪。
爱情和世界观同时崩塌,说不定会让她从此都不敢再触碰爱情,哪能像现在这般天真烂漫。
哪能像在国外待了两年再知道此事时,心情平静,只忍不住找她唏嘘感叹。
君茗:“安纯现在怎么样?”
段瑗缓过神,继续道:“还行,她上次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托我给她介绍工作,我就问了问我爸。”
君茗:……
君茗面色复杂地看了她一眼。
说段瑗蠢吧,她又是一个学历拔尖的高材生,说她聪明吧,这么显而易见地讨好和索求也看不出来。
段瑗家里人是做房地产的,地产也是设计师的从业方向之一,且比起设计单位,作为甲方的地产更难进,薪资更高。
现在排行前列的地产几乎只招收985的硕士或者海归。
而安纯,只是一个成绩末尾,勉强混到毕业的本科生,同时还有几年的空白期未曾参与过工作。
察觉到君茗眼神里的深意,段瑗愤愤道:“你是不是想说我傻?”
她又撅了撅嘴:“好吧,我就是傻。”
段瑗瘫坐在沙发上,感叹道:“但我是真觉得她不容易。”
她转眸看向君茗,杏眼澄澈:“你知道吗,我大一时听到过她跟家里人打电话,安纯家跟你家有点像,她家里有一个哥哥一个弟弟,她是最不受欢迎的。”
君茗撇开视线,眉头紧皱。
段瑗丝毫没在意自己踩到了好友的雷区,继续道:“她大一时候找的那个男朋友你还记得吗?隔壁班的那个家庭条件一般的帅哥。”
“我后来才知道他pua了安纯一整年!一整年啊!每天说她穷,说她长得丑,说她家里条件差,以后嫁不了什么好男人……”
“我一直觉得安纯会变得越来越拜金,不停地整容,就是因为那段时间的经历。”
第一次听闻此事,君茗面色凝重。
难怪,她总觉得段瑗对安纯的耐心好得过分。
读书时被偷用昂贵的护肤品,被偷穿漂亮的新裙子,知道对方是安纯后,也会努力压下怒气。
君茗叹息道:“你太心软了,不知道别人背后怎么算计你。”
段瑗的默许和纵容从某种程度上让安纯的行为愈演愈烈。
但君茗心想,自己也没资格说段瑗心软,如果段瑗不是这样心软,爱乐于助人的性格,两人不会成为朋友,自己的大学生活也不会这么便利。
段瑗笑道:“无所谓啦,我也不会掉块肉,能拉她一把就拉她一把咯。”
她笑起来傻憨憨的,像一只哈士奇。
读书时,君茗的冷硬脾气总是扛不住这傻愣的笑容。
她身边似乎都是这种心软的傻子。
君茗郑重道:“你以后找对象可得好好找,记得带过来让我看看。”
不能找太精明利己的,段瑗家庭条件这么好,人又傻,很容易被人骗了卖了。
段瑗忽然坐起身:“你还说我!你最近情况怎么样啊?相亲顺利吗?”
君茗淡淡道:“顺利。”
段瑗目瞪口呆:“什么!?真的!什么样啊,我看看我看看,有照片吗?”
君茗:“这人你认识。”
段瑗追问道:“是上次那个粉毛小帅哥吗?”
君茗撇开眼,陷入沉默。
“…不是。”
作者有话说:
22:00有加更~
第56章 遗憾
在段瑗的追问下, 君茗将自己与杨子棋结识的尴尬事迹娓娓道来。
听完,段瑗仰躺在沙发上笑了十分钟, 眼泪笑得溢出眼角。
她夸张道:“哈哈哈哈哈救命, 太尴尬了,要是我宁愿从窗户边跳下去。”
君茗:……
段瑗满脸八卦:“说起来,这个名字也听周老师念叨了几年, 还从来没见过真人,怎么样?帅不帅?”
君茗:“五官端正。”
段瑗眉头微蹙。
这样的形容结合她对君茗的了解, 脑海里浮现出一张国字脸, 大眼厚唇的标志长相,她瞬间没了兴致。
想象与现实的落差感导致段瑗见到杨子棋时被狠狠地惊艳到了。
隔天
两人提着大包小包的年货,上门前往恩师家拜年。
杨子棋也在,他正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准备晚餐,身型倾长,在烟火气的渲染下,气质居家又温暖。
周老师陪着两个学生坐沙发上寒暄,五句里三句都是在向君茗夸扬子棋。
不知是因为工作忙还是性格内敛,两人交换联系方式后也没怎么聊过天。
周老师起身上厕所时, 段瑗激动地摇君茗的胳膊。
“靠!他!好!帅!”
身体快被摇散架的君茗忽然想起,段瑗喜欢的正是杨子棋这款温文尔雅的长相气质。
“我不是跟你说了他长相出众。”
怎么这一脸捡到宝似的表情。
段瑗表情僵硬,无语道:“……姐, 你说的是五官端正, 这都是相亲中介没法从男方相貌上找到优点才会用的形容词。”
只要没毁容, 那都叫做五官端正。
她探头打量杨子棋,点头肯定道:“我觉得不错, 快冲, 条件也合适, 还是医生诶!”
君茗:“…医生怎么了?”
段瑗兴奋道:“你不觉得医生听着很酷吗?救死扶伤白衣天使,白大褂帅死了好不好!”
君茗:“……你别瞎叠职业滤镜,别人看建筑师也觉得高大上,实际上什么样你也清楚。”
外人眼里的建筑师,理性与感性结合,学识渊博。
实际上的建筑师,无情的画图机器,无聊且枯燥,还得时不时下工地,灰头土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