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淮清：……
见这两小孩不说话，君茗走近，看了眼方璞玉气到涨红的脸，问：“你俩吵架了?”
“没有。”
“没有。”
两人异口同声。
君茗低眸瞥了眼两人还在你抓我我甩你的手部动作，挑了挑眉。
“那是在打架?”
两人手都松开来，默契地背在身后。
君茗纳闷道：“上楼啊，还在这待着干什么?菜都冷了。”
两男生灰溜溜地跟在她身后，一言不发。
君茗转头看向一旁的方璞玉，问：“刚刚怎么不接电话?”
方璞玉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些什么。
花淮清出声解释：“他睡过头了，手机没电关机了。”
方璞玉看了他一眼，撇过脸，点了点头。
君茗注意到方璞玉眼底的青色眼袋，微微皱眉。
失业在家怎么也能熬出黑眼圈，不会是熬夜看小说看的吧?
这一通折腾下来，回到家已经十一点。
君茗脱下外套，招呼两人去沙发上坐着吃零食。
“我去热热菜，你俩去休息，马上开饭了，桌上的东西随便吃。”
方璞玉第一次来君茗家，拘谨地坐在沙发上，不知所措。
花淮清倒是自在得很，蹲在茶几旁挑选自己想吃的零食，还塞了几样到方璞玉怀里。他坐在沙发左边，吃着零食看着电视，眼神却在留意方璞玉。
皱眉思索了片刻，他忽然起身道：“我回家拿点东西。”
方璞玉抬眸看了他一眼，也没拆零食，继续盯着茶几发呆。
为了庆祝过年，家里贴着喜气洋洋的贴花，再加上厨房里传来的饭菜香，温馨的氛围让他浑身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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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淮清回到自己房间拨打花文山的电话视频。
视频那头，花文山不知是在哪个国家，身边都是金发碧眼的外国人。
“爸爸新年好。”
“新年好啊清清，年夜饭吃了没。”
偷偷溜出来过年的花淮清点头：“吃了的。”
两人寒暄几句后，花淮清切入正题。
“爸爸，你知道凤浪路么?”
一向和蔼的父亲忽然变了脸色，沉声道：“你怎么会知道那?谁带你去的?”
花文山以为是儿子身边的朋友教唆他干坏事，眯了眯眼，眼神点了点身边的助理，让他留意着。
花淮清：“没人带我去，我自己找到那的。”
花文山皱眉：“清清，那种地方不干净，以后不要再去了。”
花淮清从他的反应中品出些什么，抿了抿唇，睁大眼睛看着镜头：“那些人，为什么都没人管?”
坏人应该得到惩罚，这是他一直坚信的观点。
花文山跟身边的人打了个招呼，离开人群，找了个座位坐下，他缓缓道：“这些年，不管是爸爸还是妈妈都把你保护得很好，带你做慈善，帮助需要帮助的人。”
“但你应该也知道，这个世界上不只有好人和坏人，还有许多无法用好坏来界定的人，也会存在游离在规则之外的灰色地带。”
花文山意味深长道：“爸爸也没有强大到能够一直护着你。”
说完这话，两人相视无言。
花淮清低下头，沉默好一会才喃喃道：“我真的很幸运…”
他跟方璞玉年纪相近，都因为出众的外表受到窥伺和骚扰，因为家境和家庭教育的不同，境遇截然相反。
爸爸妈妈爱他，粉丝也爱他，除了缺乏陪伴，没追到喜欢的人外，他想要的东西都唾手可得，可以说是被捧在掌心里呵护着长大。
花淮清忽然抬眸，眼神炯炯。
“但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不幸的人。”从小受到的教育，不允许他在知道这一切后，还粉饰太平一般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花文山眼神陡然犀利，盯了花淮清许久，见他目光坚定，丝毫不肯退让，感叹道：“从小到大，你想要的东西，爸爸妈妈都会给你，但是清清，有些事，你做不到，我也做不到。”
花淮清眼神执拗：“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从父亲的眼神里品出他的无奈，花淮清低垂着头，轻声道：“爸爸工作辛苦了，我还有事，先挂了。”
视频电话被强行挂断后，花文山看着手机，感叹道：“小周啊，你说我是不是太惯着这孩子了?”
初高中时，他没有迎来花淮清的叛逆期，每天乐呵呵地看着老友们因叛逆的晚辈烦恼不已，还在一旁幸灾乐祸。
没想到在这等着他。
老友背后称他为狡猾多端的老狐狸。
老狐狸怎么就生出这么个天真烂漫的狐狸幼崽呢?
周助理笑道：“没有，您将小少爷教育得很好。”
花文山把手机递给他，站起身往会议厅里走，忽然想起什么，说：“对了，改天回国了帮我跟王总约个饭，定个地方，还有这事，跟清清他妈说说，让她管管。”
他手束在身后，边走边叹气：“唉，儿子大了，管不动了。”
周助理点头应好。
他心想：以刘女士的做派，以她那自由开放的教育方式，怎么可能会管教小少爷，不火上浇油都谢天谢地了。
狐狸幼崽天真烂漫，还不是这两人惯的。
花淮清挂断电话后，坐沙发上抱胸思考了会，又拿出手机在通讯录里搜着。
在几下翻不见底的列表里找到一个联系人后，他眼睛一亮，点击拨打。
对方很快接通了视频电话。
“秋柔姐过年好!”
名叫秋柔的聊天对象，相貌跟温婉的名字截然相反。
短黑发利落，皮肤晒成小麦色，眉眼锋利，几道刀疤贯穿面部，瞳孔乌黑发亮，刺得人心发颤。
“清清过年好。”
两人小时候住一个小区，黎秋柔比花淮清大一轮，平时也跟长辈一样唤他小名。
小时候，小区里的小孩都怕这个凶神恶煞的大姐姐，只有花淮清不怕。
他胖嘟嘟的脸蛋软乎乎笑着的时候，每个长辈看了都喜欢，都忍不住想要捏一捏。
作为小区里最受欢迎的小朋友，他每天都像巡演似的，每家每户蹦哒 ，狠狠地刷了波长辈好感度。
他很擅长维护人际关系，逢年过节拜访送礼，亲朋好友无一错漏。
小区里的长辈大多非富即贵，是一笔无法用价值来估算的人脉资源。
按照花文山的话来说就是：
“清清说话有时候可比我好使多了。”
凭借高超的社交能力将神色冷漠的黎秋柔哄笑后，花淮清开始说正事。
黎秋柔的成长轨迹跟他们这一代富二代不同，她儿时就跟着祖父在军队生活，在边境立下战功后，便被调回云城，最近烦着应对家里人的催婚。
双手沾血的事绩，不同于寻常女性的作风，眉眼间四溢的杀气，让同龄人不敢跟她来往。
花淮清却一直跟她保持着联系。
即便是黎秋柔不在国内的那几年，逢年过节他也会想办法寄去礼物和祝福。
会想到找她的理由也很简单。
一方面是黎秋柔担任的职务不轻。
另一方面，虽然她外表看着比那些关押的囚犯更危险，更令人生畏。
内里却是刚正不阿，一身浩然正气。
花淮清将凤浪路的事娓娓道来。
黎秋柔听完后，脸色深沉，低声道：“这事我回去查查。”又叮嘱道：“你就负责看好你那朋友，别掺和进来。”
她说这话的语气，就好像小时候跟小区里的调皮男孩打架，把刚满3岁的小花淮清往板凳上一放，叮嘱他看好水杯，老实听话。
花淮清点头答应，向黎秋柔的家里人问好。
挂断电话后，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沓红包，将其合成一个后，又写了张支票藏在里面。
回到君茗家客厅，将红包往正在嗑瓜子的方璞玉眼前递。
“诺，给你的，新年快乐。”
方璞玉纳闷道：“你给我红包干什么?”
花淮清坐在他旁边，一脸理所当然：“你之前不是叫我小花哥吗，不能让你白叫了。”
同小区那些叫他小花哥哥的小朋友，他都给了红包的。
哥哥给弟弟红包，保护弟弟，理所当然。
方璞玉拿起花淮清的红包往他头上拍了拍，脸上终于浮起笑意，骂道：“君茗姐姐就算了，你这小屁孩，别想占我便宜。”
花淮清捂着脑袋，愣了愣。
他这才注意到方璞玉左侧口袋里露出来的红包一角。
那可爱的小老虎图案，跟君茗给他的那个
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