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黑的打扮配合冷艳御姐的面容,看着不像是会在偏僻小镇逛集市砍价的人,更像是出身高贵,从不正眼看人的富家千金。
她坐在破旧的小板凳上编花的样子看上去十分不协调,周边的摊贩顾客都忍不住抛来好奇打量的目光。
摊主问:“你这打扮看着不像,在外面工作吗?”
君茗飞速动作的手指顿了顿。
她这趟回家本就没打算待太久,只带了一两套衣服,自然不够穿。
花淮清住的病房里就只有他一个病人,他让王阿姨带了一大箱子衣服过来,衣柜都快装不下了。
他的衣服款式多是模糊性别的中性款,男女都能穿,君茗和他身高体型差不大,穿着也合身。
身上的黑大衣是花淮清早晨把医院的衣柜翻了个底朝天后选出来的
被摊主提醒后,君茗低眸打量了眼至少五六位数的大衣。
她编玫瑰花编得认真,平时不会穿太贵太难保养的衣服,自然不会在意衣服染上尘埃。
扔洗衣机里随便洗洗便是。
但花淮清的衣服不同,这种奢侈品品牌的新款,好看,难保养,都得去洗衣店干洗。
简单来说就是又贵又麻烦。
此时,过长的大衣垂坠在地面上,柔软而富有弹性的羊毛沾染了不少竹木屑和灰尘。
君茗默默把掉地上的衣摆提起,拍了拍,放到膝盖上,点了点头。
“嗯,在云城工作。”
君茗自工作后就很少有时间沉下心来专注做模型,也没有时间仔细雕琢一个设计工艺品,工作里她是负责人,需要跟多方对接,没法全神贯注。
在摊主的指导下编织玫瑰时,她好像又回到了大学时连着十几个小时做建筑模型的时候。
专注、感受最纯粹的快乐。
以至于,君茗在完成一个基础玫瑰花造型的竹编后,还意犹未尽,做了许多其他物件。
她跟摊主相谈甚欢,还蹭了顿摊主老婆送来的午餐。
直至黄昏,摊主收工回家,君茗才带着一大兜子的手工艺品回到医院,临走前还加了摊主的联系方式。
她刚进病房,坐在轮椅上的花淮清眼神立马黏过来,眼神幽怨,表情委屈。
“姐姐去哪了,怎么才回来。”
刚在一起的小情侣按理来说应该甜甜蜜蜜黏在一起。
但君茗出去后就一直没回来,花淮清以为她出了事,发消息过去问时,君茗说在忙,在外面逛,晚点回。
没想到这一逛就是一整天。
花淮清推着轮椅一个人在阳台看晚霞时,心想:
她是不是在躲着自己。
她其实并不喜欢他,只是因为救了她,才答应和他在一起的。
不想看见他,亲吻时也避开。
花淮清忐忑脑补了一整天,满腔的委屈和难过在见到君茗的瞬间全部爆发出来,桃花眼潋滟水色。
君茗:……
在这种眼神注视下,君茗总感觉自己像是在外跟同事在外面喝酒,不愿意回家见糟糠之妻的坏男人。
花淮清还病着,她不在医院陪他,跑出去寻乐子,玩了一整天,确实是说不过去。
君茗略有些心虚的移开视线。
她心虚瞥开眼的瞬间,花淮清肯定了内心不愿意承认的猜测。
他曾说过:希望姐姐是真心地喜欢他才和他在一起。
他不愿意勉强她,在知道她是被道德绑架,做出违心之举时,他应该主动退出才是。
可是……
好不容易得到宝藏,他怎么舍得放手呢…
一瞬间,失落、自私卑劣的谴责、愧疚等情绪弥漫上心头,花淮清将轮椅转过去,背对君茗,遮掩眼眸泪意。
君茗以为他被自己出去寻乐子的行为气到,上前几步,走到花淮清面前蹲下。
从造型古怪的竹筐里掏出一大堆稀奇古怪的小玩具,有蜻蜓、玫瑰、小灯笼、一环扣一环的圆环,将这些放在他膝盖上一一摆开。
柔声哄道:“给你带了礼物,有些是买的,有些是自己做的。”
几乎所有的编织小玩意都是给花淮清做的,她享受的是过程,对这些物件其实没什么兴趣。
花淮清怔住,手指勾起玫瑰造型的竹编摆件,懵懵道:“自己做的?”
君茗点头,介绍道:“你手上这个就是,我画了草图,让老板教我做的,编这玩意麻烦,耽误了时间……”
目光触碰到含水的桃花眼,君茗顿住,尴尬道:“还挺有意思的,有机会带你一起去?”
一个人跑出去玩确实说不过去,她中途也想过要不要把花淮清带出来,但小镇的街道破破烂烂,轮椅不好动。
街上人群密集,摩肩接踵,花淮清身上还有伤,怕行人磕碰到,君茗想了想还是放弃了。
花淮清一手捧着那朵层层叠叠,近乎两个手掌大的玫瑰竹编,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编织的纹理,表情呆愣。
君茗七年前送了他一朵玫瑰,他不愿意见到玫瑰凋零,费尽心思将其用树脂封存,还做成了灯具,每天都放在床头欣赏。
七年后
她亲手做了朵永不凋零的玫瑰花送给他。
亲手……
心间暴雨骤停,乌云散去,阳光浮现。
花淮清心绪沸腾,激动的泪水一下子从眼眶里溢出来,顺着白皙的脸颊滑落。
他站起来猛地扑上去揽住君茗的脖颈,亲了她的脸一口。
“谢谢茗茗,我超喜欢!!!”
君茗眨眼,有些没反应过来,摸了摸自己的脸,低眸打量着还坐在轮椅上的花淮清。
刚刚那么激烈的动作,按理来说会拉扯到腰间的伤口,但花淮清像是完全没感受到疼,眉开眼笑地玩着手里的玫瑰花竹编。
表情开心的不像是收到一朵几乎没花钱的竹编玫瑰,而是云城市中心的一栋别墅。
他抬眸看君茗时,桃花眼尾微翘,脸红红的,睫毛上坠着泪珠,晶莹璀璨。
君茗抿了抿唇,耳尖泛红,撇开脸。
被竹刺弄伤的手指感受不到疼意,痒意一点点从指尖往心脏蔓延。
晕了,男朋友哭起来怎么这么可爱……
作者有话说:
竹篾就是成条的薄竹片
花崽:我亲了姐姐的脸!她没有骂我!yeah!循序渐进!
第76章 唇膏
在医院住了这么些天, 花淮清身体情况渐渐稳定,收拾完行李, 一行人乘坐私人飞机回了云城。
飞机上, 方璞玉把花淮清拉到一旁,向他辞别。
花淮清讶然:“你要搬走?”
方璞玉:“嗯,我已经找好房子了, 这段时间麻烦你了。”
黎秋柔当初让花淮清看好他,花淮清听她的话, 几乎是一步不离地看着他, 还为他请了保镖。
如果不是花淮清,他很有可能被提前得知消息的黎秋柔小叔找人给解决了。作为少有的愿意站出来的证人,他人没了,这件事便很难再调查下去,幕后之人便能逍遥法外,这个世界上还会有数不清的人被骗进去受折磨。
这份恩情他无以回报。
叨扰了这么些时间,他也要开始自己的新生活了,不好意思再继续打扰花淮清。
花淮清:“之前秋柔姐还给我发消息,说要安排人在你身边保护, 我当时跟她说我请了保镖,如果你要搬走的话可以联系她。”
方璞玉蹙眉:“那帮人现在应该没精力管我了吧,他们都自身难保了。”
国内的暗线和相关人员早已被拔除干净, 最近新闻一直在通报此事, 他也是因为才提出要搬走的。
“难说哦, 万一他们寻机报复。”花淮清倒吸一口气,担忧道:“你要不还是继续着我这, 等他们全部落网再说?”
方璞玉沉默片刻, 摇了摇头。
“不了, 我联系她吧。”
保护他的保镖都是花淮清自己掏钱请的,他能从那几人的身手和作风看出他们能力了得。
方璞玉上网搜了搜,严重怀疑这几人就是小说里常提及的国际佣兵,贵得要死的那种。
保护重要证人是警方的职责,最重要的是,免费。
方璞玉转身离开时忽然想起什么,转头道:“对了,童姐还说让我谢谢你。”
花淮清脑子里闪过在风浪路遇到的那名女性,问:“秋柔姐说把他们都保护起来了,她现在还好吧?”
方璞玉垂眸,“嗯”了声。
在把事情告诉花淮清后,起了疑心的门卫通报了文哥,童姐被叫去询问。
黎秋柔动作迅速,及时控制住了凤浪路,但也晚了一步,她去时,童姐已经被文哥等人打得半死,现在还在医院躺着。
这都是童姐在微信上告诉他的,但她说:不要告诉你那个粉头发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