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家嫌弃她,不想给她治病,想要休了她,幸而姥爷对姥姥还算有感情,没有答应。
姥姥的亲生父亲听说此事,不顾阻扰把女儿接回娘家,变卖家产给姥姥治病。
喝了两年的中药,才把姥姥的病治好。
期间适逢抗日战争时期,有鬼子进村抢劫,太姥爷把姥姥藏在地窖里,才躲过一劫。
——
“好惊险啊!”
采访开始了,姥姥讲述解放前的事,李艳听的入了迷,举着话筒失声惊呼:“老太太你的亲身经历,比电视剧演的还要精彩。”
“还有更精彩的呢.......”
林熙雨已经听姥姥讲过很多遍,虽然内容相同,每次听仍然很有兴致,听多少遍也不腻。
“姥姥最惊险的一次,其实是在解放济南的时候。”
表姐听到兴奋处,也来了精神,比划着当时的情景,实力抢镜:“一颗炮弹落在厨房里,把锅都砸破了,姥姥当时就在锅灶前,幸亏是颗哑弹,没爆炸,要不然我们就没机会出生了。”
“哈哈哈。”
杜导等人被她的俏皮话逗笑了。
“真的要感谢那是颗哑弹。”
姥姥宠溺的看着外孙女,由衷的感慨:“不然现在哪有这么好的日子,儿孙满堂,承欢膝下......”
“老太太您是有后福的人,享的是老来福。”
李艳嘴巧,刻意哄姥姥开心。
“是啊,就是老来福。”
姥姥听了,果然很高兴,脸上的褶子笑成了菊花。
“姥姥年轻的时候,也是吃了不少苦。”
林熙雨乖巧的坐在姥姥身边,看着她满头银发,忍不住的涌起几分心疼,伸出手,帮她把散落下来的一缕银丝掖到耳后。
姥姥欣慰的笑笑,慈爱的拍了拍她的手背。
“老太太。”
李艳看着祖孙俩的亲密互动,不失时机的问:“您能再给我们讲一些解放后的事吗?”
“行啊。”
姥姥心情好,格外健谈。
从林熙雨的太爷爷耗尽家财支持抗美援朝,到文革期间姥爷中风生病,她不得不挑起重担,在塑料厂做工,下苦力。
一个女人,一双小脚,用自己瘦弱的肩膀,撑起一个家,养大了三个儿女。
几十年的风雨,数次时代的变革。
姥姥讲的很平静,似乎受的那些苦,根本不算什么。
李艳等人却是听的很痴迷,情不自禁的代入其中,想象着当时的惊心动魄。
“妈真的是受苦了。”
大姨听的心酸,不自禁的红了眼眶:“爸去世之前,中风神志不清,老是和妈怄气,嫌妈成天在外面不回家,其实那时候妈就去塑料十四厂干活了,拉一天车回来,两条腿都是肿的,有一次脚趾头都磨破了,流了好多血。”
第28章 拍纪录片,老照片
“我也记得。”
林熙雨的妈妈哽咽着接话:“爸生了病脾气不好,不光闹腾,还打人,那时候妈真的是太苦了,在外面干活累,回家还闹心。”
“你爸那是让病折磨的,我不怪他。”
姥姥摆了摆手,示意两个女儿莫要再说:“生病的人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不能发泄出来,一味的憋着,会更痛苦,这一点,我深为了解,他年轻的时候没有嫌弃我生病,休了我,我记着他的好,他老了,生了病,我也不会嫌弃他。”
“唉。”
舅舅想到姥爷的病因,叹了口气:“爸就是太耿直了,明明和老家的那些人早就断了关系,非得说自己是……”
“可不是嘛。”
林熙雨的妈妈一听这话,又涌起难以抑制的心酸:“我和熙雨他爸谈对象那会儿,他们部队的领导知道了成分的事,那个不愿意啊,非得让散了,说是不能影响他的前途,我心里委屈,哭了好些天,后来还是他爸带着人去了趟山西,了解了真实情况,好说歹说才同意了。”
李艳听的唏嘘,露出几分惊讶。
舅舅抿唇苦笑:“就是在没人管的穷山沟里开垦了几块沙土地,只能种点地瓜,玉米,一家人吃都吃不饱。”
“而且我爷爷那代就从老家出来了。”
大姨唉声叹气:“我妈生病以后,我爸也寒了心,把我妈从老家接来,再也没回去过。”
“家里的地和我们一点关系也没有,老家的那些人我从来没见过......”
“算了,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吧。”
姥姥又摆了摆手,再一次打断了女儿的话:“人都死了,没必要再计较了。”
“姥爷年轻的时候挺帅的。”
林熙雨心思玲珑,嘻嘻一乐,刻意缓和气氛:“我见过姥爷的照片,妥妥的民国美男子,和姥姥很般配,怨不得姥姥情根深重,记挂了他一辈子。”
“你呀。”
姥姥听乐了,笑着戳了一下她的额头。
“有老照片吗?”
李艳眸光一亮,来了兴致:“能让我们看看吗?”
“行啊。”
表姐动作最快,撒腿就跑:“我知道在哪儿,我去拿。”
“这妮子。”
表哥没抢到表现的机会,笑着刺挠她:“上学的时候要是也能这么积极就好了。”
“你们兄妹俩是哪个学校毕业的?”
李艳听的有趣,趁着取照片的功夫,和表哥聊天。
“我是电力中专,在烟台上的学。”
表哥见她看向自己,有点激动:“妹妹上的高中,没考上大学,不肯再学了,在酱油厂混日子。”
“电力中专?”
李艳眉梢轻扬:“那你毕业之后是在电力局工作喽,福利待遇肯定很好吧?”
“我刚工作不到一年。”
表哥不好意思的抹了抹鼻子:“还在实习期,没有转正。”
“你们平时都干些什么?”
李艳把话筒对准他。
“安装电表,检修线路.......”
表哥想也没想,张口就来:“说白了就是爬电线杆,哪一片停电了就爬哪一片的电线杆......”
第29章 拍纪录片,魔幻的舞步
“哈哈哈。”
在场的人都被他诙谐幽默的语气逗笑了,摄像大哥非常赏脸的拉近镜头,给了他一个放大了的脸部特写。
“嘿嘿。”
表哥看着镜头傻乐呵:“我这也算是上电视了吧?”
“必须的。”
李艳笑着捧场,没有告诉他,后期还会有剪辑。
会不会剪掉,就是另说了。
“耶。”
表哥兴奋的手舞足蹈,面对镜头扭出了魔幻的舞步。
——
“照片来了。”
表姐来去一阵风,不消片刻,就拿着一张老照片从北屋跑了回来。
“让我看看......”
李艳伸手,抢先把照片接了过去。
“这就是我爸。”
大姨站在她身边,指着一家三口的合照目露怀念:“那时候我3岁,过年的时候,爸妈抱着我一起照的。”
“老爷子真的是相貌不俗呀.......”
李艳瞪大了眼睛看:“不过我感觉,他的年龄好像比大娘大了不少呢,可能是留了胡子的缘故,看起来有点沧桑的样子。”
“你没看错.......”
大姨捂着嘴笑:“的确是大八岁,我妈十六岁嫁人,我爸已经二十四岁了,那时候没分家,一大家子人,兄弟又多,一直没轮上娶媳妇。”
“这么说,你家肯定不是地主。”
李艳恍然,笑着打趣:“哪有地主家的傻儿子娶不上媳妇的?”
“哈哈哈。”
院子里笑声一片。
李艳趁机又问:“这是那一年的事?大娘这时候已经来济南了吗?”
“来了。”
姥姥掐着指头算:“应该是47年,解放前拍的,我是30岁来的济南,32岁生的大闺女,老大比老二大5岁,老小差的年岁更大些,比二姐差了11岁。”
李艳目露惊讶:“咋差的这么多呀?”
姥姥眸光一暗:“中间怀过一个,男胎,没保住。”
“唉。”
李艳一噎,不好再问,陪着叹了口气。
气氛有一瞬间的压抑,林熙雨一家人都没吭声。
舅舅和舅母想到结婚多年没有孩子,心情更是低落。
“这么快就11点半了,该吃午饭了......”
副导演眼珠子转了转,借着引子打破沉寂。
“别说我真的有点饿了。”
“中午吃什么?”
“去哪儿吃?”
“附近有卖盒饭的没?”
说到吃饭,所有人都来了兴致,气氛顿时又活络起来。
“就在家里吃吧。”
姥姥缓过神来,热情的招呼大家:“早上买了茄子,给你们做茄子面。”
“好啊,谢谢大娘。”
李艳接话接的很顺溜:“熙雨会做饭不?给大家露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