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也是个脑子不清楚的。
原以为凭老夫人对苏氏的厌恶,定会想方设法地磋磨苏氏,她只需在旁看笑话。可谁料伯爷不过护了一次,老夫人竟赌气不准苏氏出现在她面前,连晨昏定省都不让她去。
当真愚钝!
做婆婆的要拿捏儿媳,不就该将儿媳放在眼皮子底下当面立规矩?偏生老夫人来个眼不见为净,倒让那苏氏落得清闲自在,白白糟蹋了这大好的机会。
拿捏不了苏氏,乔氏越想越觉得憋屈。
眼下要想叫苏氏主动拿出银钱给青妍贴补嫁妆的事,论身份她是平妻没资格跟正妻开这个口,还得在老夫人身上多下功夫,让老夫人出面才行。
第203章 叫苏氏掏银子
晚间料理完手头的事,乔氏去了寿荫堂。
老夫人章氏刚用完了晚膳,正在孙女喻青妍和几个嬷嬷的陪伴下打叶子牌消遣,见乔氏进来随口问道:
“你这会儿过来有事儿?青妍的嫁妆准备得怎么样了?”
乔氏接过小丫头端着的茶盏轻轻放在老太太面前,轻声道:“正要跟母亲说这事儿呢。嫁妆大面儿上准备得差不多了,眼下就差几样家具柜子工匠还没有做好。”
章氏眼睛盯着牌面手下不停:“那你就多盯着点儿,需要的木材都买齐全了?”
乔氏:“算是齐全了,只是时间太赶没能买到那么多的金丝楠木,剩下的家具儿媳想就先用给青樱准备的酸枝木家具吧。
母亲您是知道的,青妍这次的婚事定的急,很多东西即便儿媳再用尽心思也很难弄得到,因此这回给青妍的嫁妆比之以前我们阖府上下给她准备的那套,差的可不止一点半点了。
没办法,这也是青妍的命。”
乔氏无奈地叹了口气,乔氏快速和女儿相视一眼。
喻青妍面带歉意地对乔氏道:“母亲辛苦了,其实女儿对嫁妆无所谓的,多也罢,少也罢,都是母亲和祖母的一片心意,只是女儿一想到嫁人后就要离开祖母和母亲,女儿心里就难过。”
章氏一听这话顿时没了打牌的心思,放下手里的叶子牌将孙女心疼地搂在怀里:
“好孩子,知道你最是孝顺,祖母也舍不得你,不过女儿家终究是要嫁人的,嫁妆是你在婆家的底气和脸面,绝对不能马马虎虎。
祖母这里也给你准备了几样好东西,既然你母亲也在这儿,不如今晚就给你带回去吧。”
说着对秦嬷嬷吩咐一声,秦嬷嬷带着人很快拿来一大一小两个匣子。
大点的是一个紫檀木雕花匣子,打开来里面是一套赤金嵌红宝蝴蝶簪的头面,九支不同姿态闪着金属光泽的蝴蝶簪一溜摆开,蝶翼是用金丝掐成镂空花纹形状,中间嵌着鸽血红宝石,在灯下泛着温润的金属光泽,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这叫九凤朝阳头面,”
章氏指着这套首饰声音慈爱地道:“这套头面可是我压箱底的宝贝,这么多年都没舍得拿出来过。
原本上次就要跟你的,幸亏我没着急,打算等你出嫁前一夜再拿出来,否则,这套头面保不齐都已经到了青瓷那死丫头的手里。
现在拿出来给你做添妆正合适,这套头面的样式就适合年轻小姑娘戴,上头的红宝石成色极好是难得的上品,你戴着它去王府,必不会叫人小瞧了去。”
说着章氏拿出其中一直蝴蝶簪给孙女戴在了头上。
喻青妍高兴地直呼还是祖母最疼她。
章氏又打开另一个小一点的螺钿黑漆匣,揭开盖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叠银票,最下面还压着几张地契。
章氏拿起小匣子里的地契对乔氏道:“这几处田庄和铺面是公中的产业,面积都不大但胜在地段好,出息也稳当,我跟伯爷说了都给青妍带过去。
你收好了,日后便算是青妍丫头的私房产业,你再好好给她寻几房能干的下人陪嫁过去替她好好经营,有这些流水的活钱,青妍丫头手头更宽裕些。
还有这几叠银票是我这个祖母的一点儿心意,都给青妍丫头压箱底。”
喻青妍看着眼前的首饰和银票地契,整个人眼睛都亮了,扑到章氏怀里娇声道:
“祖母!您对青妍太好了,妍儿受之有愧。”
章氏搂着孙女轻拍她的背:“傻孩子,你可是祖母的心头肉,祖母的东西不给你给谁?以后嫁去王府,你的体面就是咱们伯府的体面,祖母自然要把最好的都给你。”
乔氏脸上也堆满了感激的笑,对章氏说道:
“多谢母亲如此看重青妍,以后青妍必当更加孝顺您老人家。”
她叹了口气,脸上露出几分为难又道:“只是媳妇无能,到底给青妍的嫁妆远远不如当初给青瓷丫头的,这也怪不了谁,谁叫我们青妍不是从姐姐肚子里生出来的呢。”
章氏一听就火了:“得亏不是从她肚子里出来的,有其母必有其女,看她把青瓷丫头都教成什么样子了?连青妍一半儿都不如,在我眼里青妍丫头就是我们伯府的嫡长女,任谁也比不得。
她苏氏不过是半路回来的弃妇,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坐着诰命夫人的名头动不动跑外面去行商贾之事,简直丢尽南平伯府的脸面!
还有青瓷那丫头跟她的娘一样不讨喜,当初得了便宜还卖乖,得了咱们伯府那么丰厚的嫁妆,却于我们伯府半分助力都没有,还时不时得伯爷帮衬她在婆家站稳脚跟。”
老太太发了一通脾气后对着乔氏道:“青妍是要嫁到王府去的,长得也是我们伯府的脸面,这回她的嫁妆一定不能有闪失,必得丰厚才是。”
章氏交代完似是有些累了,捧起茶盏轻啜起来。
乔氏见老太太总说不到点子上,只能轻咳两声徐徐道:
“有母亲这句话儿媳定当儿媳定当尽力去准备,不过,姐姐身为正室夫人,青妍虽是我所出也要唤她一声母亲的。当初她的女儿青瓷出嫁,用的可全是青妍的嫁妆。如今轮到青妍出阁,她这个正室夫人总该有所表示。
所以这回,能不能换姐姐来添补青妍的妆奁?
姐姐随伯爷在外十余年一直掌家理事,听说在地方上时就仗着伯爷的名头在外抛头露面做生意,想必私底下攒了不少体己。”
乔氏说完看一眼秦嬷嬷,秦嬷嬷会意接着劝道:
“对呀,老夫人,苏氏是把做生意的好手,之前在地方上咱们不清楚,她如今坐稳了伯爷正妻的位置,在京城的生意又做得风生水起,去年光霞光锦一项就让苏氏赚得盆满钵满,更别说如今市面上卖得正火的柏叶酒,银子更是挣得不少,
当初为了让三小姐替嫁,夫人可是把原本二小姐所有的嫁妆都拿出来给了三小姐,如今倒好,那位少将军毫发无伤就要回来了,三小姐这下钱财、名声都落手里了,偏偏苦了咱们二小姐。
若是苏氏能拿得起嫡母的气派对府中的小姐少爷们一视同仁,就当主动把二小姐的嫁妆补齐了,如此才公平。”
章氏不禁敛眉沉思起来。
第204章 把她当散财童子了
众人不再说话,静静地等章氏想明白。
片刻章氏从鼻子里冷哼一声,眼中闪过算计:
“你们说的有道理,不能好事都让她们母女给占了,明日我便叫她来寿荫堂请安,她若是识趣,就应该痛快掏银子给青妍贴补嫁妆,否则传出去一个不慈的名声,唾沫星子都能把她给淹了,我看她还怎么有脸当这个伯夫人?哼!”
章氏说完便让她的贴身大丫头惜春去明月居传话。
乔氏和喻青妍对视一眼心中暗暗得意。
明月居,苏澄娘这几日因为女儿那边的大好消息心情极好,听完惜春的传便以为可能老太太要跟她说孙女婿平安归来的事,想了想说道:
“知道了,明日一早我便过去。”
惜春欲言又止。
苏澄娘:“惜春姑娘还有什么事?”
惜春:“夫人,老夫人一般卯初就醒了。”
苏澄娘听出话里的意思,便问道:
“老夫人的意思是要我卯初便过去?”
惜春不安地垂下头。
苏澄娘不屑地笑了一声道:“知道了,不过,不知府里其他人一般是何时过去请安的?”
惜春头垂得更低了:“乔夫人因为要管家理事,是以每日都是处理完府里的事务再过去的,至于其他人……”
其他人自然都是辰时后才过去,不过这话惜春不敢说,苏澄娘嘴角露出一丝讽刺。
打发走惜春,苏澄娘又是不屑地一笑。
看来过去了这么多年,章氏磋磨人的手段并没有多少长进,还是一如既往地叫人无语。
当初她刚嫁进伯府时,因为章氏不喜欢她这个儿媳,便在晨昏定省的时候处处为难她,比如叫她一大早站在院子等候,一等就是一两个时辰,这样的情形如同家常便饭。
那时候她初嫁进来处处小心翼翼、步步退让,为了不叫伯爷为难,内宅这些小事她从来不说,默默忍下章氏的百般刁难,结果是让自己吃了不少苦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