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青瓷带着陆云初离开。
两人走出正厅,陆云初听见里面传来的说笑声不由眉头皱了皱,扯扯喻青瓷的衣袖小声道:
“嫂子,这个罗依挺有本事的,才多长时间就哄得母亲眉开眼笑,从昨晚到今日,母亲眼里都看不见我这个亲生女儿了。”
喻青瓷笑了笑并不多说。
接下来的几日,将军府再次进入京城贵勋们的视线中,虽然少将军还未回来,但将军府每日门庭若市俨然恢复了往日的风光。
婆媳几人每日都要接待好几波上门来道贺的客人和女眷,忙得几乎没了空闲,喻青瓷连自己的父亲南平伯上门都没空说上几句话。
倒是南平伯由衷为自己女儿高兴,乐呵呵嘱咐道:
“我女儿总算是苦尽甘来,等女婿回来后你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到时候你带着他回一趟娘家,我跟你娘亲都等着呢。”
喻青瓷咬咬唇:“是,女儿记住了。”
南平伯府内院,气氛却截然相反。
近几个月乔氏一直忙着给女儿喻青妍准备嫁妆,忙得焦头烂额。却不想听到外面传回的噩耗,那个短命的少将军准女婿不仅没死,还立功归来的消息,简直又惊又气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竟然没死?那喻青瓷那个小贱人岂不是要翻身了?不但摆脱了一辈子守寡的命,还转身成为风光无限的将军夫人了?
凭什么?
凭什么那个小贱人能有这么好的命?苍天无眼,太便宜她了!
“母亲,你听说了吗,陆少将军他没死,他竟还活着且不日就要回京了!”
乔氏看一眼匆匆过来的女儿没好气地打断她的话:“是,这么大的事我当然听说了,那又如何?”
喻青瓷睁大眼睛:“可是,他本来是我的夫君!”
“住口!你忘了你跟他早就没有了关系?他如今是喻青瓷那小贱人的夫君,你的未婚夫君是承安王府四公子。”
乔氏冷冷地打断女儿的话。
喻青妍被母亲一瓢冷水泼得又羞又气,恨恨地跺着脚说道:
“可女儿就是不甘心,她喻青瓷凭什么有那么好的命?”
是啊,凭什么?
乔氏也不甘心,但还是耐着性子劝女儿道:“好了,你既然已经跟那陆少将军退了亲,他是死是活都跟你没有任何干系了,再过一个月你就要嫁进承安王府,比起承安王府的身份地位,那将军府也算不得什么。
你呀,眼下最要紧的是好好绣你的嫁妆,与其在这里纠结这些不如跟着绣娘们多做几件绣活出来,等你成亲后,这些东西都是要拿出来送给你的公公婆婆还有你夫君的,到时候若是绣的不好丢了脸,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见母亲提到自己的嫁妆,喻青妍脑子稍稍回来一点,低声说道:
“女儿知道了。”
心里却暗暗腹诽:有什么好准备的,那么多绣品怎可能真要她这个伯府千金自己一针一线绣出来?还不都是家里的绣娘们给做好,自己最后在上面添上几针意思意思就行了。
等到了那天,谁还会真的去考究这是不是新娘子亲手绣出来的。
所以她一听到这个要命的消息,仿佛被雷劈了一样想也不想扔下绣活跑出来找母亲。
第202章 嫁妆
毕竟那个少年将军在她心中占据了这么多年。
从小她就知道宁远大将军府的三公子是自己未来的夫君,只可惜两人虽是自小定亲却很少有碰面的机会,仅有的几次惊鸿一瞥便叫她一见倾心,憧憬着早日嫁入将军府。
那年在一次皇家举办的蹴鞠比赛场上第一次见到他,十几岁的少年骑在马上恣意驰骋,英姿飒爽,一下子让全场的贵女为之疯狂,而她当时的心情骄傲又忐忑,从此再也放不下了。
两年前他领兵出征前,她怕他忘了自己便做了一个大胆的举动,把自己最喜欢的一对珊瑚耳坠偷偷让丫头给他送了过去,并叮嘱他一定要带在身上,只要带着这对珊瑚耳坠他就能随时记得她这个未婚妻。
如今也不知道那对耳坠他还有没有放在身上?
乔氏见女儿眼神飘忽一脸痴呆的样子便知道她在想什么,气得重重将手里的乌木雕花柄团扇拍在桌子上没好气地道:
“你能不能清醒些,你这副样子万一叫人看到传出去,叫你婆家人知道了误会你忘不掉那陆少将军可怎生好?”
喻青妍回过神来小声嘟囔道:“女儿没有,女儿只是在想嫁妆的事。”
见母亲一脸不信,喻青妍眼珠子转了几圈,黏上来抱住乔氏的胳膊开始撒娇:“母亲,女儿的嫁妆就靠母亲了,女儿是要嫁进王府的,可不能输给那喻青瓷。”
乔氏没好气地甩了甩竟没甩开,无奈地道:
“我真是欠你的!好了,有这功夫瞎想还不如多去你祖母那里几趟,你祖母手里那么多好东西,这回能拿出来多少给你当陪嫁,就看你自己的能耐了。
母亲这里你不用多说,快去陪你祖母吧,稍后我也会去她那里。”
喻青妍这才告辞往章氏的寿荫堂而去。
乔氏看着女儿离开不禁惆怅地长长叹一口气。
好在自己的女儿重新得了一门好亲事,要不等那人回来女儿就会沦为满京城的笑话。
女儿青妍的婚事定在八月初,自从定下承安王府这桩婚事她便为女儿大肆张罗嫁妆,可谓费劲了心思。
好在府里的中馈由她执掌,老夫人和伯爷对青妍也是真心疼爱,在置办嫁妆上从不干涉,所以经过这几个月的忙碌,女儿的嫁妆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
但是到底跟之前那份相比还是薄了不止一点。
要知道在世家贵族里女儿的嫁妆都是从小就开始为其准备的,只等以后出嫁时稳稳妥妥抬出去。
本来青妍的嫁妆早就已经准备齐整,就等成婚时十里红妆抬到夫家,谁知道会传来那种不靠谱的噩耗,结果乔氏多年来为女儿精心准备的十里红妆,绝大部分都便宜了苏氏的女儿。
想起当初的事她就恨得牙根痒痒!
可恨伯爷提出晒嫁妆的举动,简直给她来了个釜底抽薪,就连给女儿精心准备了好多年才准备齐全的那套金丝楠木的家具摆设,也都一件不留抬到了将军府,全都便宜了那个小贱人!
女儿这次嫁进的是承安王府,绝对的皇亲国戚,这嫁妆就得比之将军府更加丰厚才是。
可是时间这么紧很多东西根本来不及准备。
比如之前那套用金丝楠木打造的家具,就来不及准备。
这金丝楠木产于南方,价格昂贵不说而且及其珍贵稀缺,是即便有钱都难以买到的木材。
当初给青妍准备嫁妆的时候,都是寻着机会找了好些年才慢慢凑齐所有的木材,为青妍打造了全套的金丝楠木家具,大到拔步床、衣柜、成套桌椅;小到绣凳、笔桶、床头摆设。
她曾经看着这些东西既骄傲又满足。
要知道满京城能为女儿准备全套金丝楠木家具的豪门世家可没有几个。
如今重新准备,哪怕手头再不愁银子很多东西都是没办法找到的,再想要买到足够数量的金丝楠木哪儿是那么容易的事。
好不容易搜寻了一部分,又回娘家求自己母亲把给几个孙女准备的金丝楠木先借给她一部分,这才堪堪凑齐几个大件的材料。
唉!乔氏有些后悔当初给小女儿青樱准备的陪嫁家具,大部分都是酸枝木的,虽然酸枝木也是上好的木材,可是终究不能和金丝楠木相比,如今只能东拼西凑。
目光看向明月居的方向,乔氏的脸色更加阴沉。
那苏氏可就喻青瓷一个女儿,肯定也是自小就开始给她攒嫁妆,但当时的嫁妆十有八九都是从伯府抬出去的,苏氏即便添了妆也添不了多少,手里肯定还有很多好东西。
不行,当初你的女儿占了我女儿的嫁妆,如今换我女儿出嫁,无论如何得讨回来才行。
苏氏自从回了伯府住进明月居,就摆出一副冷冷清清的架势,整日要么呆在她那院子里闭门不出,要么直接出了伯府大门一去就是一整天,伯府的事不闻不问俨然一副万事不管的模样。害得她一直想抓住苏氏的把柄都困难重重。
不过苏氏这副清高的架势也让她松了口气,她就怕苏氏回来后仗着伯爷的宠爱跟她抢中馈,好一步步坐稳她正室的位置,如今看来这苏氏还算识趣。
中馈握在自己手里才是最要紧的,比如给儿子女儿们说亲,准备聘礼嫁妆什么的,都由她自己说了算,不必看她苏氏的脸色。
她曾抓住苏氏常出门这事给伯爷上了两次眼药,可是伯爷竟说苏氏出门是为了料理生意,是正事,叫她不要插手。
狗屁!
谁家主母会不惜搭上满身铜臭的名声亲自出面搭理生意的?都是叫底下的心腹来回跑腿,自己只需要躲在幕后查账数银子就行了,可恨伯爷一心宠着她,根本不容别人说她半句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