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骨入怀_一盏茶歌【完结+番外】(68)

  姜临夜见姜央反常,明白若再欲盖弥彰,只怕姜央会转头来怀疑他,于是道:“阿央,你可知左殊礼为何会来得如此及时?”

  姜央疑惑看去,姜临夜隐去了自己的私心,只道出左殊礼的计谋,“他早已盯上你,并且想将你掳走,借此让你脱离周国公主身份,从而变成他的禁|脔。”

  姜央一惊,姜临夜又道:“他想夺走你,并且妄图杀掉我,以绝后患,心思阴险且手段狠毒!”

  姜央终于明白,临出营帐时,左殊礼那句话是何意。

  姜临夜能给她的自由,他左殊礼也能给。

  “那哥哥,你说要带我离开周国,是临时起意还是蓄谋已久?”

  姜临夜反问:“阿央,哥哥为你安排好一切,你不乐意吗?”

  “非是不乐意,可哥哥为何不先过问我的意愿?”

  姜临夜眉目一凝,“你性子太过纯善,容易执迷不悟,哥哥只是为你做了合适的选择。”

  他口口声声都是在为她好,也确然是在为她好,姜央此时却沉了脸色。她沉思许久,骤然问:“哥哥,你是不是有事瞒了我?”

  她觉得姜临夜有些奇怪,好似,他的言语中总藏着她听不懂的深意。

  姜临夜一改往日温和,严肃问她:“阿央是什么意思,是不信任哥哥吗?”

  姜央轻轻眨了两下眼,缓缓问道:“你说左殊礼想杀你,那他为何要杀你?”

  “那自然是……”

  话方出口,他顿时语塞,骤然回神,他这是入了左殊礼的局!

  第47章 不嫌弃

  他总不能承认,他一直想杀左殊礼,才引得左殊礼的反击。

  他若道出与左殊礼私底下的纷争,就破了他十多年来温润如玉的表象,若说他与太后之间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又会得姜央怨恨。太后是姜央的仇家,他身为手足兄长,怎可与虎谋皮?

  他太过于执着维护风光霁月的面貌,反而令姜央起了疑。是他见姜央穿了左殊礼的衣服,怒火中烧才让他一再失了理智,掉以轻心。

  见他欲言又止,姜央的心冷了下来,自他与左殊礼的不和摆上明面,她愈发看不懂他了。

  他若如实相告与太后之间的谋划,姜央只会觉得他身为齐国臣子,身不由己。

  可姜临夜心中有鬼,什么都没说。

  对话戛然而止,两人相对而坐,各自思绪万千。

  姜央迟钝并非愚钝,许多事并非无感,只是不愿细想,毕竟待她好之人屈指可数,有时她宁愿做一只井底之蛙,只念着他们的好。

  她能无条件包容左殊礼的所有缺点,自然也能包容所有待她真心之人。

  可是,姜临夜为什么没有如实相告?

  当真是二人身份不同、立场不同,从而产生了隔阂?

  看着姜央逐渐悲伤的神色,姜临夜意识到这一局,他输得彻底,不仅没有将人带走,还失了她的信任。

  他埋入阴影,许久,道了一句,“妹妹,无论我与左殊礼之间有何矛盾,但我从未想过伤害你。”

  是啊,姜临夜所想所谋,从未伤害过她,他一直极尽所能的对她好,她不该责怪质疑他的。

  可事到如今,他依然不肯给姜央一句交代,到底是为什么?

  她该不该在意?

  姜央沉默良久,忽而莞尔一笑,故作轻松道:“哥哥自是不会害我,是我着相了。”

  姜临夜却从她笑容中看出,她心底已被埋下了种子,只怕哪一日这种子破土发芽,转而反噬绞杀到他身上。

  姜临夜捂上伤口,喟然轻叹,“哥哥身在荆棘之中,许多事身不由己,阿央会怨怪哥哥,也是自然。”

  姜央并未像往常一样安抚他,只轻轻笑着:“阿央理解,哥哥自有哥哥的难处。”

  姜临夜往日扮弱的手段不起了作用,神色顿时阴沉至极。

  曾经满心信任的兄长,好似藏着许多她不知晓的秘密,每个人都有无法与人言说的秘密,姜临夜自然也有。

  可她为何觉得多年熟识的人,变得有些陌生?

  姜央心底突然生起一丝疲惫,她不愿意再与他深究下去,望了眼天色,徐徐道:“我会让营中军医重新为哥哥处理伤口,哥哥先好生休养。”

  她缓缓起身,姜临夜想留住她,手伸至半路,一见她身上左殊礼的衣衫,又嫌恶的停在半空之中。

  而姜央已两步离远,她侧首道了一句,“哥哥,阿央自是信任你的。”说罢,掀帘而出。

  待脚步声远去,姜临夜骤然掀翻桌案,眼底怒意横生。

  她若真信任他,临出门前就不会说出那一句话,倒像是安他心及说服她自己的劝言。

  左殊礼真是好手段,到底给姜央灌了什么迷魂汤,引得姜央一再怀疑他!

  胸口怒火不断翻滚,伤口崩裂而开,刺鼻的血腥味盈满整个营帐,他望着不断颤动的灯火,一如心底狂乱的躁动。

  须臾,他收了怒气,邪邪而笑。

  无妨,左殊礼有张良计,他有过墙梯,好在姜央只是生了怀疑,并未与他产生嫌隙,往后该是换个法子来跟他交手了。

  姜央心事重重回了营帐,垂目沉思着,似是忘了榻上还躺着一个人。

  见她这副模样,左殊礼唇角勾起一丝笑,便知自己的目的已达到。

  可她一直想着姜临夜的样子,着实令人讨厌,伸手一招,“过来些。”

  姜央未听见,身形未动。

  左殊礼眼眸缓缓一眨,本欲下榻的动作一顿,转而握拳盖上自己的嘴,嘶声咳了两声。

  沉闷的咳嗽撕裂了她的思绪,见左殊礼面色苍白,忙两步过来扶他,嘴上怨怪道:“你还带着伤,乱动什么。”

  关切之意溢于言表,连带着将他欺骗她之事都抛之脑后。

  左殊礼任由她扶入床榻,一手将人也揽了进来,姜央惊呼一声,想挣扎又怕弄疼了他,没好气道:“你消停一些。”

  左殊礼头埋在她怀里,虚弱道:“你去了这么久,留我一人在此无人照顾,你倒是将所有心疼都给了姜临夜。”

  照顾他的鲁继和莫不是死了不成?

  “胡说什么!”姜央只觉他缠的毫无道理,又见他虚弱,心里再是有气也得先按了下来。

  左殊礼得逞一笑,他向来不齿姜临夜装弱卖惨骗姜央同情,如今拿来用一用,也不是不可。

  同是装弱,现在姜临夜被姜央丢在帐中孤单一人,而他左殊礼却能温香软玉在怀。

  真是,幸甚至哉!

  姜央却不如他这般高兴,她倾首靠在左殊礼发顶,许久,莫名问了一句,“人是会变的,对吗?”

  左殊礼哼笑一声:“自然,你瞧我与之前有何相同?”

  姜央如今对姜临夜产生了芥蒂,左殊礼才不像姜临夜,抓住缝隙便跟饿狼一样乘胜追击,只把所有话题往自己身上引,“我都变得里外不像‘人’了,你不也没嫌弃我。”

  他今日心情真是出奇的好,都会拿自己打趣。

  姜央却未笑,她埋在他的青丝之中,轻轻道了一句,“左殊礼,我永远都不会嫌弃你的。”

  她气过他,怨过他,闹过他,然而心底再多的嗔痴怒骂,却从未真正嫌弃过他的人皮鬼相。

  非是那一刀的愧疚,而是因为,他是她最美的梦啊。

  一句不经意的剖白,顿时令左殊礼噤了声。沉默无言反抱住她,微一仰头掠住了她的唇,轻浅中含着深深的缱绻。

  情|欲逐渐深浓,连帐中昏黄的烛火都变得暧昧。

  “若非伤重,我现在就想要了你。”

  姜央心口一滞,瞬间散了脑中旖旎,不轻不重打了他一下,没好气道:“你……你不要这样。”

  她还没原谅左殊礼的欺骗之事。

  左殊礼只低低的笑,低沉的嗓音似惑人的烟雾,轻旋缥缈又萦绕得紧,追问:“你何时才肯应我,我忍得很是辛苦。”

  姜央不敢告诉他那个无法摆脱的梦魇,只含含糊糊道:“我也不知道,我……”她把脸埋在了枕中,藏起自己沉痛的神色,闷声道:“我还未做好准备。”

  她好像失去了掌控自己身体的能力。

  那一夜,齐皇差一步就要得逞,仅仅是那一步也成了她挥散不去的噩梦,即便对象换成了左殊礼,那片黑暗总时不时蹦出来侵蚀她。

  她像小鹌鹑一样躲着,并未听清左殊礼轻声道了一句,“不怕,我总会治好你的。”

  帐内传来衣袂轻擦搓揉的细响,烛火燃烬,篝火隔着营帐透了进来,映上朦胧模糊的暖光。

  他倾身而下,无视姜央的抗拒,用以往的方式,带她进入另外一片如幻梦泽。

  士卒巡防的脚步声,与兵甲撞击声,混成一处,踩下了帐内隔着棉被细若蚊呐的呻|吟……

  被左殊礼闹了一宿,姜央直到日上三竿才醒。

  许是他有意为之,非是要等她清醒后才告知,要先送姜临夜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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