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临夜咬牙不语,宁无白指着一个方向,急声道,“公主被方才那队人马捉走。”
左殊礼望向那个方位,不待他令下,已有三名左部军扬鞭追去。
宁无白又道:“我听他们是赵国口音。”
“赵国?”左殊礼喃喃重复了一声,赵国内乱不止,多是游骑散兵,这帮人只要许下重金,什么事都肯干。
左殊礼忽而冷笑,“好,很好。”
左殊礼缓缓抽出长刀,刀尖挑起姜临夜的下颌,墨蓝的眸中古井无波,却凝满了杀意。
“本该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反倒成了河蚌相争渔翁得利。”
他上身微弯,讥讽道:“你想带姜央走?真巧,我也想。”
姜临夜一惊,顿时明白左殊礼为何能这么快找到他们,且乔装成黑甲军只带了五名亲卫前来,行动如此隐蔽,原来左殊礼早已猜到他的计划,盯着他们。借着他的计划,左殊礼才是真正想将姜央带走,脱离公主身份的后者!
难怪自他来周国后,左殊礼连番刺激他,逼得他出手劫走姜央,竟是在这等着他!
他左殊礼明明也可以从祠坛匪乱中做局,私下藏走姜央,可他偏要等他动手后再从手中夺走,如此迂回手段,是想借此击溃他!
他真是发自心底讨厌左殊礼这个竖子!
左殊礼侧首对一名左部军道:“命十里外待命的所有左部军出动,搜寻周国公主下落。”
他回视姜临夜,“如今因你失策,害我前功尽弃。”
积攒着暗涌的目光中,怒意破眶而出尽数释放,他语调一转,杀意尽显。
“姜临夜,你真是个废物!”
寒光一闪,利刃割裂雨帘,一捧鲜血如炸开的烟火,刹那甭现。
第44章 要逃跑
大雨滂沱的山路上,四匹骏马在群山间急速奔驰,若离的近些,便可见那马不似寻常商马,而是军中惯用的战马。
当先一人还驮着个女子,跟条破布袋子似的,被横丢在马背上。
四人赶路得急,那马颠得女子面色惨白,几欲作呕,可他们毫不在意。
转过山道便是穿行在山间的涑河,因是大雨,河水湍急卷着泥沙,几人驾马小心翼翼过了木吊桥,首领吩咐一人,“将桥毁了。”
那人砍断桥上绳索,木吊桥应声而断,桥面木片霎时被河浪卷走碾碎,不见踪影。
首领满意一笑,仿佛此时才想起马背上的女子,摸着瘦弱的脊背,好似欣赏着一件新得来的宝贝,眼里贪欲十足。心里估算了下时辰,“桥已断,那几人怕是也命丧黄泉,咱们无需着急赶路。走,先找个地方歇息。”
言语中有几分急不可耐。
另外三人闻言,皆望着女子笑得不怀好意。
山里地形复杂,休息的地方很不好找,好在半个时辰过后惊春的雨骤然又停了,雨歇云散,天上挂着西垂的银月。
四人驾马来到半山腰,寻到一棵巨木之下的平地,许是岩石覆面,较其他地方干燥。
首领拿出长绳,把姜央双脚一捆,如拎猪崽一般将人丢在地上。
她身上一痛,脑中嗡鸣了一下,咬着牙生生憋住了痛呼,想来全身已被摔出青紫。
首领见状好笑道:“竟是个能忍的。”
他挑起姜央的头,满意欣赏着眼前颜色,笑得愈发没了遮掩,“能忍就好,能忍一些,我们几个兄弟才能尽兴。”
姜央垂眼不敢看他,一派被惊吓的羸弱之态。
几人在树洞和石缝里找到些勉强可用的柴火,生起篝火,先热一热被雨浇冷的身体。
他们拿出备用的干粮,填填空荡的五脏庙,毕竟奔波了一日,吃饱些才好办事。
一个瘦黄的男子掰下一片饼,递到姜央嘴边,看似好意,话里却满是孟浪,“吃些东西吧,一会怕你受不住。”
其余几人闻言,大笑出声,恶意满满。
姜央忍着刺耳的哄笑,接过白饼,她垂眸思索一番,要哭不哭的问了一声:“你们不是周国人,为何煞费苦心来抓我?”她记得他们身上有画着她肖像的兽皮。
那首领见她不哭不闹有几分乖顺,好心道:“总归你早晚要知道,先告诉你也无妨。”
他取下腰间酒壶,满饮了一口,才道:“有人重金雇我们抓你去宋国。”
姜央弱声问:“所以,你们知道我是谁?”
首领轻佻道:“一曲声动六国的姜央公主,有谁不知?”目光在她脸上遛了一圈,“果然名不虚传。”
其余几人桀桀笑着,姜央继续问:“我既是公主,那你们抓我去宋国,就不怕被周国追捕?”
首领好笑道:“你既已被我们抓住,又有谁知道你被送去了宋国?更何况,你到了宋国,能活多久还是个问题。”
姜央一怔,脑中莫名闪过一个名字,她不着痕迹套话:“大费周章抓我过去,怎就不会留我性命?”
首领似笑她天真,好心跟她说道:“那人说,人抓到了随我们处置,留半口气在便行,公主蕙质兰心,想必能听懂其中意思吧?”
姜央确定了,留着她的性命,又让她随意受人污辱,宋国能做出这种腌臜事的人,只有姜霭。
只怕姜霭回到宋国失了宠,才会想出这种下作的办法报复她,且要看她死在面前才够一泄心中愤恨。
姜央一口咬下手中的白饼,似咬着姜霭的血肉一般,狠狠咀嚼。
她不能如了姜霭的愿,她必须想办法逃出去。
四人吃饱喝足,首领在众人的起哄声中,解下腰间革带,大步朝姜央走来。
他一把将人摁在地上,好似打算就地行事。
姜央瞬间盈满了泪,期期艾艾哭求着:“军爷,我已逃脱不得,任你处置,可是……可是能否给我留些颜面,好歹……好歹不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她哭得梨花带雨,满目哀戚,娇弱中是令男人容易心软的凄楚。
“都这个时候了,小公主还会害臊呢。”有人在旁调笑。
“青涩着呢,才更需要哥哥们在旁教导啊。”另一人更是肆无忌惮。
他们本就是一帮亡命之徒,争一天活一天的,只为快活不顾后果,骨子里就是横行无忌。
可姜央这流着泪还在硬撑的软弱模样,乖顺得可怜,着实叫人心疼。
天生一张殊色多情脸,若是她想,世间大部分男子尽可拜服在她裙下。
她哭得娇弱又压抑,一双波光潋滟的眼似无尘的山间清潭,那首领似被她这祈求的神情蛊惑了一般,鬼使神差的,竟应了她的话,拎起她的衣领子往密林里去。
其余人见状打起了呼哨,嘲笑的粗俗之语没个度的往外叫唤着。
姜央脚还被绑着,她轻柔的哀求着,“大哥,我……我走不动,能否行行好?”
首领觑着自己亲手捆住的双脚,本是没了耐心,又听姜央抽着鼻子低声羞恼道:“我跑不掉的,可若一直这样捆着,我……我怎么伺候您?”
首领心里一缓,想她一个小女子当是翻不出什么风浪,遂解了她的绳索。
他拉着她没走太远,找见一个被雷击倒的粗木桩子,将人往木头上一摁,急不可耐的就要行事。
罩衫被他粗鲁扯了下来,姜央闷闷哼了两声,又柔又绵,更是催得他心猿意马。
眼瞅着那双手就要解开她的绅带,姜央忽而覆上他的手,轻声道:“大哥,我……我自己来。”
首领眼一挑,似没想到她这么上道,于是停下手中动作。
两人离得近,女子的体香很是诱人,那绅带打着宫廷惯用的结,有些繁复,姜央抖着手一缕一缕解着,惧怕中带着忍辱的顺从,是杀惯了人的刽子手最喜欢的屈辱神色。
首领好整以暇靠在木桩上,欣赏着手里的羊羔如何主动送入嘴。
见她好不容易取下绅带,柔夷伸入了衣襟,突然,夜色中闪过一束银白,他本能的推开眼前女子,却胸口一痛。
垂眼,只见一枚匕首没入心脏,他此时才反应过来,痛叫一声。
姜央忙将人压在地上,凭借全身的力气死死捂住他的嘴。无奈她身轻力弱,首领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一脚踢开她。
他刚要开口喊人,忽然头上一痛,眼前一黑,顿时整个人昏死过去。
姜央后怕的看着他头上的石头,那是她被推开后顺手捡的,危急中直接砸在他头上。
上头沾着的血顺流而下,姜央探手摸向他的鼻息,确定人真的没了气息,想了想,又学宁无白在他胸口上补了一刀。
方才她只有一次机会,她死死记住了宁无白扎入贼人心口的位置,在他卸下防备的瞬息,取出藏在胸口的匕首,一击而中。
幸好,她惯爱将左殊礼的东西藏在怀里,这些贼人又忘了搜她的身,才给了她机会。
“哟,大哥这是得了爽头了,叫唤的真攒劲。”
外头那几人听见那一声痛叫,不以为意,还在互相调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