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骨入怀_一盏茶歌【完结+番外】(55)

  姜央团成了一个球,脑袋紧紧蜷缩在双臂中。

  左殊礼无声贴近,周身浓烈的气息将她团团裹挟,忽而一把拉下她的领口,狠狠咬住她的右肩。

  所咬位置,与他肩上疤痕一致。

  他用了狠劲,贝齿隔着皮肉,抵上骨头。

  姜央疼出了泪,死咬着被褥将哭声堵住。

  左殊礼骤然扯开被褥,用手指代替她口中锦被,指尖划过皓齿缠上她的舌,姜央毫不客气抓过他手掌,狠狠咬住。

  两人在黑夜中,仿佛成了互相撕咬的野兽,恨不得将彼此啃噬入腹。

  她喉间呜呜咽咽,似幼兽在悲鸣。

  左殊礼忽然将她转了过来,托着她直坐起身。

  身子骤然悬空无所依仗,姜央下意识攀住他的肩。

  发顶的手将她往下一压,他掠住了她的唇。

  他总这般,让她无处遁逃,只能依靠缠绕他。

  与方才的暗夜厮杀不同,他吻的缱绻又细致,一寸一寸抚平了她内心彷徨、挣扎与不安。

  抵死的缠绵将她渐渐安抚,小兽蜷缩在巨兽怀中,闷闷哭泣。

  他缓缓松开她稍许,双眸在黑暗中,点出一缕碎光,微澜的光摄人心魄。

  隔了半日,他终于再次开口,

  “姜央,我身在无间,从不需要救赎。”

  “但我左殊礼,非你不可。”

  第39章 多谢你

  第二日,左殊礼就命人将侧室的矮榻拆了,亦或说,他将院落所有多余的榻都搬了出去,只留了窗边的一张美人榻。

  自打那一日过后,也不知是不是左部军事务已处理完,除了上朝,左殊礼一直不曾出府。

  姜央本想寻机询问姜临夜刺杀之事,也因此被耽搁下来。他盯她盯得紧,好在这段时日,他也因此无暇去追捕姜临夜。

  五日后,齐国使团正式抵达西京,姜临夜凭借使团的到来,有了正规身份。

  左殊礼已没有借口私下捉拿他。

  今日皇宫设宴,左殊礼将姜央留在府中,临走之前,他靠窗抱臂盯着姜央许久,不发一言。姜央不理会,细心摆弄着窗前一盆墨兰。

  虽然她的狠心疏远皆被左殊礼强硬化去,心里仍有些恼,恼自己嘴硬心软,总能被他一句话弄得丢盔卸甲。

  那便干脆不搭理他。

  左殊礼看在眼里,勾过她抚弄花叶的手,轻吻一下,“等我回来。”

  手背上的柔软抵进她心尖,他又换了怀柔政策。

  姜央忿忿看向他,气恼之余,左右只能说出一句:“谁等你?我自顾先睡了,油灯也不为你留!”

  左殊礼轻笑一声,道了个“好。”他倒是将她的置气当成了情趣。

  马车在黄昏前徐徐出了顺王府。

  按照左殊恩新令,本该是简单的接待宴席,这一场却置办的甚是隆重。

  齐国的君王年富力强正值壮年,齐国地处中原物产丰富,加之历任齐皇励精图治,本该是称霸西朝的强国,可前几任齐皇穷兵黩武,在与南蛮的战争中消耗了不少国力。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一任齐皇继位,将颓废的态势拉回一些,依旧是五国中最鼎盛的国家之一。

  加之齐国灭了燕国,一改六国并立的局面,版图更为壮大。齐皇统御五国之心,昭然若揭。

  虽说左殊礼抢了齐国的战利,在两国邦交上,那点奴隶对齐国来说只算蝇头小利,燕国三十八城归到齐国名下,其余四国瓜分残羹,便是能者得之的道理。

  但齐皇唯一耿耿于怀的,是最负盛名的姜央成了周国公主。本是唾手可得之人,却便宜了他国。

  自诸国会盟那一次事件之后,齐皇心有遗憾,对姜央生了执念。

  宴上笙歌燕舞,齐国使臣借着酒劲,强势提出十五万两黄金换姜央入齐国,被左殊礼断然拒绝。

  一名老臣站出来打圆场,“我周国自是不缺这十五万两黄金,且与齐国又有盟约在先,如今我周国只剩这一名公主,若需巩固盟约,齐国不若再拿出些诚意来。”

  齐使仰首问道:“那周国的意思是?”

  老臣笑道:“齐国拿了与周国接壤的九座城池,于我周国很是重要。”

  齐使闻言拍案而起,“你们这是狮子大开口!”

  齐皇再是觊觎姜央美色,也不可能用九座城池来换一个女人,否则如何与朝臣子民交代。

  老臣讪讪笑道:“承蒙齐皇看得起湖光公主,然我周国仅余这一枚金枝,如今其余三国日渐崛起,群雄并立,公主自是珍之贵之。”

  齐使冷笑一声,“你公主再是金贵,也不知有哪国愿意用九城来换。”

  本就是变相推拒,老臣老神在在道:“齐皇雄才大略,贵国富国裕民,要价自然得高一些。”

  齐国本意只是想用金银赎买一个亡国公主,未曾料到周国坐地起价,嘴脸都不要了,此事最终按下不表。

  齐国与周国表面上虽是和睦邻邦,私底下小争乱不断,经此一事后,宴上更是明刀暗枪胡乱飞射。

  左殊礼百无聊赖饮着案上冷酒,余光扫见静坐在末席的姜临夜,他如今是正经齐使,垂目低眉一副恭顺模样。

  在唇间的耳杯顿了顿,抬杯喝尽刺喉的酒液,起身缓缓走出大殿。

  月上中天,浓云遮住了月光,倒叫这一处庭院,显得有鬼藏着似的阴森。

  左殊礼立在一方较为空旷处,数着空中乌云几许,心想明日怕是要下雨,该让姜央多穿件薄衣。

  寂静的庭院跟进来一人,脚步不急不缓停在他身后五步远,不过片刻就听姜临夜道:“左殊礼,一别多日,可是安好?”

  左殊礼并未回身,喃喃喟叹一声,“姜临夜,你真是阴魂不散。”

  “这句话,我还给你。”

  左殊礼轻笑一声,“不过我很高兴,你还是来‘赴约’了。”

  姜临夜脚步轻移,就坐于近旁一处石凳上,他轻理着袖袍,君子如玉的面庞上一色冷淡,“你送我的‘大礼’,我已收到,于情于理该来还个礼,真是多亏你手下留情,没叫人死透了。”

  那刺客回到齐国,“尽职尽责”将左殊礼的话带到,他好心赏了一枚毒药,只让人七窍流血而亡。

  真是可笑,整日一副兄友妹亲的架势在外招摇,生怕外人不知他们关系有多深厚,他左殊礼也配当姜央的“兄长”?

  他知左殊礼是故意激他,无妨,正好他也该来周国亲自会一会他。原本在燕国未跟他清算的账,便在周国讨回来。

  “客气了,我若不‘大方’一些,怎对得起你的‘照拂’。”

  两人话中打着机锋,势同水火。

  曾经在燕国时,自姜央与左殊礼暗地往来后,他背后受到屡屡阻挠,且手段阴损狠绝,直到姜央因婚事入了他的寝房,愈发变本加厉。若不是他偶然发觉是姜临夜所为,只怕死都死得不明白。

  白日,姜临夜在姜央面前是温润如玉的哥哥,夜里,则化身躲在暗处追啃他的鬼,几次害他入险境。

  起初,他并不理解姜临夜为何非要置他于死地,直到一次夜宴,他无意中经过姜央书房,撞见姜临夜握着姜央的手,贴在自己脸侧,吻上了熟睡在桌案之人的脸颊。

  那眼底的疯狂与偏执,丝毫未见收敛,与当年的他相比,有过之而不及。

  姜临夜与姜央相处了十三年,还不知有多少个相似的夜晚,每每回想那一日所见,左殊礼都恨不得亲手砍了他。

  姜央以为他们二人只是合不来,却不知背后两人早已是你死我活的境地。

  “承蒙阿央受你照顾,将她养得很好,只是不知来日与她分离时,是否还能维持住这‘大方’。”姜临夜撑着下颌,笑意融融,眼里却是淬了毒一般的利,哪里还有半分温润如玉的模样。

  这才是他的真实面目,一只蛰伏在洞中的影子,日落才会变成脱了皮的鬼。

  “莫说姜央是否会离开我,姜临夜,如今你连与她分离的机会都没有。”左殊礼轻哂一声,“你说……她若见了你这副样子,会作何感想?”

  “你尽可以告知她,看她是信你还是信她自己所见。”姜临夜无所谓的轻讽了一句,若是几句话就这般容易扒了他的伪装,左殊礼又何必在此与他虚与委蛇。

  想到此处,一声无奈的叹息自他喉间泄出,“阿央开窍得晚,终将会明白男女情爱不过一时兴起,而我才是她最信任的哥哥。”

  左殊礼笑了,眉眼弯成北戎人手中弯刀弧度,道了一句,“如今我也是她名义上的‘兄长’,怎就与你不一样呢?”

  姜临夜嘴角的笑意霎时冻成冰霜,左殊礼回身欣赏着他凝滞的神色,笑得恣意,“姜临夜,你不过是个害怕被扯了面具的胆小鬼,可姜央从未在意过我的真实面貌,哪怕再是丑陋,依然选择了我。”

  他凑近一步,弯腰睨着他,“你当真以为‘哥哥’这个称呼,对她有多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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