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骨入怀_一盏茶歌【完结+番外】(52)

  “不会。”姜央急忙否认。

  姜临夜闻言一笑,又道:“我现今在齐国暂且无法脱身……”清润眉眼中的笑意如春水微澜,他两手执着姜央,仿佛许下承诺一般,柔和中透着字字恳切,“可无论哥哥是什么身份,永远不会害你。”

  姜央心底那点不太明晰的芥蒂,因他这一句话逐渐被抚平,讷讷点了点头。

  姜临夜见她如此,抬手将她碎发揽至耳后,眼中的温柔几乎要满溢而出。

  姜央觉得他举止有些亲密,但想到二人许久未见,许是他思念作祟才失了分寸,硬生生压下心中异样。

  二人自小一起长大,这几月是两人相识以来分开最久的时日,自她懂事以来便依赖姜临夜,他对她一向克己复礼关爱有加,较她那几位亲兄长,更像一名尽职尽责的哥哥。

  正欲关心一下他的近况,院落外远远传来细碎的交谈声,且向此处靠近。姜临夜瞥了眼门扉,轻声道:“他们回来了,我如今不便暴露于人前,阿央,”

  在姜央还未反应过来时,本是为她顺发的手,忽而在她脸颊轻抚了一下,掌心的热度传了过来,“三日后,我在福顺茶馆最里侧的雅间等你。”

  轻触即离,稍纵即逝,他缓缓站起身,一个纵跃跳出后窗,姜央追去两步,本要离开的人骤然转身,隔着窗棂一手扯过她,虚虚抱了一下。

  他身上淡雅的熏香绕过她鼻间,令她有些醺醺然,姜央愣了愣,他又极快放开了她。

  姜临夜再次看了姜央一眼,柔声化水淌入耳底:“我会等你至傍晚,记住,莫要与他人提起我。”

  不待姜央回应,一个眨眼,再寻不见他身影。

  恰是此时房门被推开,宁无白与邹衍墨聊着闲话踱了进来,并未注意到姜央的异样。

  姜央最后望了眼屋舍外摇曳的竹林,心绪久久难平。

  两人重逢甚是匆忙,短暂得仿佛如梦一般不大真实。

  在鼓吹署呆了近半个时辰,姜央心神不宁的告别了邹衍墨,回府前,特地在西京大街上闲逛了一圈。

  她平日甚少在外游玩,想到三日之约,便想借此做个样子,为三日后出府做个铺垫。

  左殊礼管得严,他虽事忙不常在府中呆,但依旧掌握着她的一举一动,凡是异乎寻常的行为,总会被他过问两句。

  她有时觉得左殊礼将她看得太严了,严得有些过分,可偏偏她又反抗无用。想着想着,心里莫名生了一丝怨怼。

  借着这股怨怪的劲,她游玩至夜幕降临才归府,在外滞留了一日,许是下人疏忽,卧房中还未来得及点灯。

  姜央疲累了一日,屏退下人,懒得假手于人,拿过桌案上的火折子,燃起就近一根膏烛。火光明灭,举起烛火方侧过身,眸光一转,霎时被屋内一个黢黑的人影吓了一跳。

  膏烛摔在地面,打了两个滚又熄了,房中重归黑暗,那人影却好似钉死在幽夜里,交相呼应。

  姜央心有余悸望着端坐在美人榻上的人,颤声问:“你……你怎回来了?”莫名回来还不点灯,是要吓死她?

  片刻,榻上之人动了,他轻拍了下身侧,声音幽幽:“过来。”

  姜央顿时有些心虚,壮着胆子脚步迟疑地凑了过去,一步之遥时,左殊礼长手臂一伸,将她整个人捞入膝上。

  他的手很冰,被他触碰的地方起了一片寒栗。月光透过窗扉映出他疏淡的眉眼,瞳仁里是一径的黑。

  “今日在街上逛的可开心?”声儿也冷得掉渣。

  姜央没想能瞒过他,点了点头。

  “去鼓吹署了?”

  姜央顾左右而言他,“你早晨不是回营了吗?怎会突然回府?”

  左殊礼未理会她的询问,淡声问了一句,“你与邹衍墨可相谈甚欢?”

  原本的心虚由着他这一声质问,没来由变成一股闷气,白日里生出的那股子怨气一股脑儿发了出来。她是寻友,并非私会男子!语气里也带了分质问:“他只是我旧友,还曾帮过我,我不能见一见友人吗?”

  左殊礼语气不善道:“姜央,我等了你一整日。”

  姜央更气了,“你好没道理,我又不知你在等我,你又何必跟我生这闲气?”

  左殊礼不怒反笑,“所以……你这是在怪我?”

  “左殊礼!是你在怪我!”姜央只觉他无理取闹得过分,口不择言道:“我不是你关在笼子里的鸟!”

  左殊礼斜靠上美人榻,长腿一曲,姜央整个人滑倒在他怀中。他将她禁锢的更紧了。

  “你在怨我。”

  并非质问,而是肯定的陈述。

  姜央恼他,“我不怨你,但你把我逼得太紧了。”见他双目一凝,姜央继续道:“我知你是担心我,但……但你可否不要事事都与我计较?”

  “你与邹衍墨订过亲。”

  姜央知他这是醋了,可她与邹衍墨之间清清白白,有何好小题大做的?于是耐心道:“我不喜欢他,他也不喜欢我,我们之间非男女之情。”

  左殊礼陡然冷笑一声,沉声道了一句:“他但凡对你有一丝男女之情,你当他还能安然无恙?”话里带了分血腥气。

  一句话敲得姜央胸口一震,霎时失了言语。他……他这未免极端得……有些可怕……

  左殊礼双手捧住她的脸,将发愣的人拉到眼前,问:“害怕了?”

  姜央愣愣点头,又轻轻摇了摇头。

  左殊礼凑近她,几乎与她唇齿相依,柔声道:“可我害怕啊,我总抑制不住,想砍了所有与你相识的男子。”晦暗的双眸里,不见丝毫玩笑之意。

  姜央脑中一嗡,恍惚了好一阵,她知他疯,却次次疯得超出她的认知。

  姜央垂下眼,默不作声将他手放在自己脖颈上,冷声道:“那你将我也砍了。”

  冰冷的指尖在她脖上绕过一圈又一圈,好似游曳滑过的蛇腹,“你在试探我?”

  姜央抿了抿唇,无视他逐渐盈盛的冷怒,低声道:“左殊礼,你明明知道,我这一生只接近过你一个男子。”

  脖间轻绕的手一顿。

  “你生我的气,生他人的气,我管不住你,”姜央轻吸一口气,继续道:“但你不能无时无刻地左右我,将我束缚的滴水不漏,我……我不是囚徒。你要将我所有相识男子都砍了,不若把我也一并带走,省得患得患失。”

  左殊礼凝视着她眼中的倔强,他可以接受她抗拒所有人,但唯独不能抗拒他。

  指尖微一用力,他钳住姜央细瘦的脖颈,拉入自己眼前。

  “你想逼我?逼我就范?”

  姜央直视着他,眼神很硬。

  她为了其他男子与他较劲,左殊礼心底窜起一簇火,是他最无法忍受的妒火。

  “姜央,你休想脱离我的掌控。”他狠狠吻上了她,有如狂风暴雨,霸道掠夺过她的呼吸,唇舌、长指、手臂所有触碰她的一切,都成了捆缚她的枷锁,将她紧紧锁在他的天地之中。

  “左……”

  无力的反抗尽数被他咬碎,所有的挣扎都成了徒劳。

  他偏是一丝喘息都不留给她……

  他蛮横的怒气一寸一寸将她紧紧束缚,似要将怀中人揉碎了一般,几欲窒息。疯癫的执念难以疏解,她是他宣泄的唯一出口……

  直到天色未明时,门外传来副将鲁继和的急唤。

  一夜的浪潮终于停歇,姜央闭上的双眸动了动,并未睁眼。左殊礼轻吻了下她颤动的眼睑,似安抚似告诫,才悠悠起身离去。

  门扉再次合上,姜央越过一片凌乱,摸了下身侧尚有余温的床榻,待温度逐渐冰冷,重新遁入梦乡。

  两人的争吵无疾而终,她未能从左殊礼这得到满意的答复。

  既然说不通,那便我行我素。

  ……

  约定之日,姜央一身素服避开下人,领着宁无白自公主府侧门而出。

  来到福顺茶馆,正值隅中,楼内茶客寥寥无几,姜央直上二楼雅间。行到门口,姜央犹豫几番,对宁无白囫囵吩咐道:“你在门口守着,谁都不许来打搅。”

  宁无白不知姜央约了何人,虽有疑惑,但并未多问。

  推开门扉,入眼是一张硕大的木质梅兰竹菊屏风,将里头光景遮得严严实实。

  绕过屏风,姜临夜跽坐案前,亲手煮着茶汤,汤水浓郁的气息盈满整个茶室。

  见姜央前来,姜临夜执壶倒了一杯冷水,推到她眼下,“知你不爱热茶,水里为你浸了几片梨花瓣,聊胜于无。”两人无过多问候,熟稔如常。

  姜央浅浅啜了一口,清香润过喉间,与宁无白的手艺不逞多让。姜临夜道:“当日匆忙,未能过问你的不寐之症,哥哥先给你号号脉。”

  自骊妃离开燕国,姜央患上了难眠之症,平日都依赖姜临夜调配的安息香入眠,然而,自她住进了公主府,这不寐之症已好了许多。

  至于为何痊愈许多,原因不言而喻,但她不便多说,乖顺的将手伸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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