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骨入怀_一盏茶歌【完结+番外】(49)

  左殊礼讽笑一声,懒着声道:“六公主入我顺王府,是如愿以偿,换我周国公主入宋国,更是宋国得了便宜,总不能什么好处都给宋国占了。”

  宋使忙道:“顺王说笑了,我等只是为了稳固两国盟约,并无冒犯之意。”

  左殊礼此时才将目光投向相国,“我周国目前就这一名可联姻的公主,至于送去哪一国,自当慎之又慎。相国,你身为朝廷重臣,所言所行需三思而后行,今日怎会在宴上让宋国诸位瞧了笑话?”

  相国依旧挂着淡定的笑,面上不见被驳斥的尴尬,从容站起身,躬身道:“是臣酒后无状,瞽言妄举,”他低声轻叹了一句,“毕竟,公主的婚事虽说涉及朝堂,本该是先牵涉后宫嘛。”

  话中有话,立刻就将太后给卖了。如今后宫中,想趁机将骊妃女儿送出去的人,除了太后还能有谁?

  经相国这一搅合,宋国再不敢提联姻之事。相国不愧是两朝元老,看似在帮太后,实则心知肚明此事不可能成,借太后之手对左殊恩表忠心。

  先皇重臣向新皇投诚,本该是件欣慰意足之事,可左殊恩的心却沉了下来。

  自他登基以来,相国一直在观望,他身为皇子时虽有名望,却不足以令相国短时间内沥胆披肝的侍奉他。

  他想到了骊妃。

  前段时日,骊妃暗里与周国老臣接洽,不知骊妃在背后是否跟相国有交易。

  一场宴席,各有心思,暗流涌动,唯有两名公主,黯然神伤。

  一名将伤心挂在脸上,一名将愁绪藏在心里。

  偷牵她手之人终要娶亲,而姜央此刻意识到,她身为周国公主始终是要嫁人的。骊妃身为她的亲母,左殊礼兄弟名义上的母妃,即便她脱掉周国公主身份的桎梏,涉及皇族声誉枷锁,她也无法名正言顺嫁给他。

  她与左殊礼相处的年月,不多了……

  ……

  愁人的宋国使团总算离开了西京,临行前,左殊恩并未拒绝宋使结盟的好意,盟约条款之间只做了寻常的敦睦邦交声明。

  毕竟,乱世中若真打起来,表面再是稳固的结契,哪怕送了数名公主抑或质子,撕毁盟约也不过一瞬之间。

  宋使离京后,还有即将到来的赵国、中岳国、甚至是齐国的使团。

  这一串国名数下来,大鸿胪寺可谓苦不堪言,莫说朝臣,姜央听着都有些头疼。

  好在姜霭闹了那一场,左殊恩以不欲铺张浪费为由,简化先皇定下的接待礼仪,顺便将她这个唯一未婚的公主剔了出去。

  她总算能歇口气,不用赶那些繁缛的宴席。

  周遭人声鼎沸,她百无聊赖趴上雅间阑干,掀开遮帘一条缝隙,听着底下一帮儒生们作诗论道,有些昏昏欲睡。

  此间侃侃而谈的,正是地方推举上来的人才,这些学子赶来西京,是参加今年春末常科与秋末特科的考核,待考核通过便可入仕为官。

  西朝各国人才选举制度不一,周国与齐国一样,选用保举制与察举制并行。

  保举制维护了贵族的权益,察举制则是君主从寒门选用人才的手段。

  姜临夜的生父,能从一名寂寂无名的学子,在短短十数年间晋升为齐皇身边的中大夫,便是通过察举制入的朝堂。

  她今日来这和兴楼是受了皇后娘娘的授意。自从春日宴后,皇后娘娘许是觉得她受奸人迫害遭了罪,又不便明面上送礼,便时不时暗地里送些小玩意给她。今日是一枚簪,明日是一盒糕点,五花八门毫无规律,她甚至还收过宫中新制的一面鼓。

  可见皇后真是想一出是一出。

  二人虽未见面,彼此也不熟悉秉性,关系却莫名亲近了一些。早间皇后遣来女官,说今日是儒生们相聚论道之日,让她替娘娘来探一探,里头有没有可塑之才。

  皇后不耐烦听这些人的高谈阔论,姜央是大儒偃师齐的门生,自然能知音识曲。

  姜央不懂皇后用意,但她开口有所求,自是满口答应下来。

  只是,也不知这些儒生们是不是在藏拙,莫说论道了,非是要比较一番诗词歌赋,已经过了半个多时辰,还未比较出个长短。

  姜央不喜诗词,她听得有些困。

  身后忽而覆来一人,将她恰好圈住,左殊礼周身熟悉的松香味,伴着他低缓的嗓音而来,“困了便回府,在这折腾什么?”

  姜央半明半寐道,“皇后娘娘难得寻我帮忙,总不能拂了她的意。”

  左殊礼扫了眼楼下年轻俊秀的儒生们,各个都是口若悬河的白面之相,冷哼一声。他的皇嫂最近对他不大亲善,磋磨不了他,趁他事忙不在府中,就用这法子来膈应他。

  左殊礼也不点破,头靠上她的肩,身上的热意将她整个笼住,亲昵道:“我忙了多日,自营里回京就来这破地方寻你,很是疲累,你陪我回府。”

  楼下的儒生们似乎发现自己偏离了重心,终于开始论起明经明法,姜央精神一震,想也未想便拒绝道:“你累了先回便是,我办完事再回。”

  左殊礼神色一暗,并未应声,不着痕迹扯开掌心绅带活结,眼前之人衣领松散而开,顺着领沿一指勾下,露出一片肤若凝脂的脊背。

  姜央猛然一惊,吓得要缩回头,忽然身后一沉,左殊礼一手按住她肩头,将她上身压上阑干,压得她动弹不得。

  好在纱帘只被掀了一条缝,垂帘半挡,只露出她琼鼻之上的半张脸。背上传来柔软的痒,他缚住她的双手,吻上了那一片皑皑白雪。

  隔着素白纱帘,外头瞧不见帘后景象,姜央依然觉得恐慌。此时此刻,她还哪有心思听书生们辩经论道,身后的人快将她烧化了。

  她要羞死了,但凡有儒生好奇抬头看来一眼,细窥之下,便可捕捉到她眼中逐渐迷乱的神色。

  而身后之人仿佛入了迷,在她脊背上,细致又缓慢的轻啄而下,下颌勾着她衣领徐徐逡巡,衣襟坠落至半臂,活色生香。

  姜央快气哭了,纱帘之外是浩然正气的说古谈今,纱帘之内是鬼鬼祟祟的销魂蚀骨,他还狠心的不让她躲回来!

  他太熟悉她,只往她脆弱的地方触碰,鼻尖轻哼声几欲破口而出,只能勉力压在胸口,可再这般继续下去,她就要破了强忍的表象。

  “左殊礼……别……”姜央央求道。

  似听她隐有哭腔,左殊礼稍松了分力道,姜央瞬间回身勾住他,讨好道:“我错了,我现在陪你回府。”

  左殊礼随手将纱帘一掩,顺手将凌乱欲散之人抱上膝头,“此地甚好,我倒是不愿回了。”

  言毕,薄唇堵住她未完的言语,细弱难耐的呻吟被悉数吞咽而下,房内的寒意在她肌肤上泛起片片战栗,又被他温热的掌心寸寸抚平……

  “将军……”门外突然传来鲁继和的声音。

  姜央闻言乍然竖起脑袋,有如瞅见生机的落网小兔,趁机捂上左殊礼的嘴,“鲁大人在外,定有要事禀报!”

  她钗环半耷,青丝散乱,衣衫半拢在臂间,莹润的肩头还残留粉淡的痕印。她的错落妖娆明明是因他而来,嘴里却喊着其他男子的名字。

  左殊礼不为所动,长手有如一条甩不开的蛇,自下探入她散乱的衣衫。

  【作者有话说】

  注:参考至汉惠帝娶鲁元公主之女张嫣时,嫁妆为黄金两万斤。和亲公主更重政治价值,实际财物可能低于史书记载。

  第36章 原是他

  姜央闷哼一声,胸口盖上一缕温热,让人窒息的痒。捂着在他嘴上的手,瞬间覆回自己唇上,把即将破口的娇哼死死按下。

  左殊礼贴近她两分,轻言道:“你可知他来,所为何事?”

  他的副将,她怎么会知晓!她只知道,再这样任他磋磨下去,她只会羞得这辈子都来不了这和兴楼。

  鲁继和在外久久未等到回应,他那憨实脑子好似突然开了窍,非常知情知趣道了句,“将军,事已成,末将告退!”

  听见唯一的救星远去,姜央急中生智,攥住自己衣领道:“左殊礼,这里冷得很,冻着我了。”

  左殊礼轻手一揽,将她整个人贴在身上,贴的严丝合缝,“那离我近些。”

  每每被他缠上,姜央都无力反抗。

  她气恼得啃上他颈窝一块软肉,泄愤一般,左殊礼轻笑一声,“甭气了,可想知道鲁继和办了什么事?”

  她不想知道,她只想让这双作乱的手消停一些,嘴里的呜咽争相往外头窜,忍得很是艰难。

  无视她含怒带怨的轻啃,左殊礼反而侧首靠上她的头颅,凑在她耳边道:“我派人将姜霭的马车,推下了山崖。”

  姜央瞬间抬头看住他,盈盈秋水的眸子里满是惊讶,粉嫩的唇上还残留着啃咬他留下的水渍,一副懵懂的春水荡漾美景。

  左殊礼眼底一暗,他不会委屈自己,直接轻含住眼前娇艳欲滴的花瓣,继续与她说道:“宋国使团一出周国边境,我才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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