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骨入怀_一盏茶歌【完结+番外】(20)

  姜央垂着头,抽抽噎噎,阳光灼得她头顶生烟的疼,她忽然又大声道了一句:“左殊礼,我喜欢你!”

  身前的男子脚步一顿,他终于回过头来,仰首望向她。

  他莞尔一笑,“嗯,我听见了,我很高兴。”

  姜央看着他的笑颜,眼泪掉的更凶了,急切问:“所以呢?然后呢?”那时的她,明媚张扬,誓要问出个所以然来。

  左殊礼看她哭得稀里哗啦的脸,靠近两步,温柔地为她拂去泪水,嘴间的笑容,惹来夏风浮动,周围草木花叶都在簌簌轻响,“我以为我送你的‘戴烟花’已经表明了一切,看来是我不够诚心,没能让你领会。”

  “戴烟花”是他亲手为她制作的及笄礼,是得知她不喜那些俗气无趣的生辰礼时,为她费尽心思一手一手扎出来的烟花灯笼。

  她不可置信的看着他,陡然不顾脚伤扑进他怀里,嚎啕大哭,“你怎么……怎么能这样,为何不肯好好回应我。”

  左殊礼回拥着她,在她耳旁轻轻的说,“因为我不敢。”

  他不敢回应她张扬热烈的喜欢,将自己的情感只融进了与她相处的点点滴滴。

  年少时的他,从不忍伤她一分一毫,懵懂的她,对着他却是急言令色又小心翼翼,生怕真惹恼了他。

  她那时以为,表面疏冷的他,会陪在她身边长长久久。

  最后,却是她亲手将他推远。

  “忍着。”耳边左殊礼清冷的声音,将她从回忆中拉了出来。

  脖上疼痛加剧,他用了力气,似要将药膏一丝一丝揉搓进她的肌肤。

  泪水掉了下来,砸在他手背上,未能阻止他分毫。

  她不知这泪水因何而掉,她只觉得,自己不该哭的,在左殊礼面前,她哭得够多了。

  她抬袖拭干泪痕,如孩童一般,重逢以来她第一次在他面前拭泪,也是她第一次用行动承认她在哭。

  不过一个动作,她哭得愈发不能自已,直接哭出了声。

  她伸手向他,仿佛想攀住他,长臂一转却伏在坐席上,整个人都埋了下去。

  她将哭声吐入冷硬的坐席下。

  无人抚慰她的悲伤,身前之人,只是沉默的望着她,她感受到他平静的目光。

  他不愿靠近她。

  她知道,他也想到了那段过往,他在抗拒。

  骤然,耳畔坠物声打断了她连绵的哭泣,姜央一愣,余光瞥见药瓷瓶掉了下来,骨碌碌滚到了坐席外。

  余光扫见他用力紧握的手,蛮狠的力道似要在手心攥出血,手背上显出凸起的青筋。

  姜央惊诧抬头,忽见眼前之人,眼神狠厉带疯,眼眶里爬满了血丝。

  他浑身都在抖,他在用尽全力压抑着什么。

  姜央被他这模样吓得怔住,哭声都搁回了胸腔里。

  “你……你怎么了?”他不对劲。

  她伸手向他,忽而眼前袖袍扬起,半空中的手霍然被他一把挥开,“啪”的一声,打得她手心一片的疼。

  她顾不上疼,抬手又伸过去,他却猛然站了起来。

  他一眼都不看她,转身疾步而出,脚步踉跄,身姿欲倒未倒。

  姜央爬起身要追。

  “别过来!”

  他怒然暴喝一声,将她吓得停在原地。

  他未回头,扶着门框阔步奔远,仿佛身后有鬼在追。

  姜央跟了两步,他跑的太快,已寻不见人影。

  她快步追到院门,却被守在门口的下人一手拦了下来。

  “你们……”

  不等她将话说完,下人恭敬客套道:“公主,请回吧。”

  她望着院外堆雪的小径,一路望到尽头,无论如何都望不见那个离去的身影。

  她蓦地想起周皇宫前,在她误以为他要将她献给周皇,对他说出那番剜心之言时,他也是这副崩摧模样,如出一辙……

  他有事瞒着她。

  ……

  姜央被软禁了。

  下人得了左殊礼的死令,不许她迈出院门半步。

  姜央满脑子都是他当日离去的诡异,她想打听他的情况,府里人都缄口不言。她提出要见左殊礼,也未得到准许。

  左殊礼在躲她。

  辛夷自她能如常饮食后,再未来过她院中。姜央曾在院门外瞥见过她悄摸探看的身影,很快被留守的下人请了回去。

  她被彻底圈禁。

  姜央立在院中,顺着梅树望上高高的墙头,她已经开始思考夜晚翻墙的可能性。

  他不愿见她,那她就去找他,总归她也不是第一回爬墙去寻他。

  可该如何引走院外值守的人?

  宁无白端来一盏热茶,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墙头,先声道:“公主,院中寒凉,先饮口水吧。”

  宁无白执着的不肯改掉称呼。

  姜央扫了眼那碗冒着热气的茶水,即便她如今伤食症已痊愈,仍是不喜喝热茶,道:“换冷的来。”

  宁无白未动,将热茶搁入她掌心,“那就暖暖手。”

  姜央又看回那株梅树,悄声与她商议,“你说我几时翻墙能不被人察觉?”

  宁无白淡笑而视,看着她愈渐鲜活的眉眼,心里感慨昔日的公主终于重新活了回来,她柔声道:“你就算翻出了墙,只怕还未找见到人就被抓了回来。”

  姜央眉头微微皱起,烦恼道:“那怎么办?”

  “与其你去找他,何不骗他来找你?”

  姜央难以置信回视着她,“骗他来找我?我能骗过他?”

  “公主,那便假戏真做。”

  她未说透,姜央垂目思索一番,黯然问:“如今的他,真会在意我吗?”

  宁无白低低笑了笑,只说:“不试试,又怎会知晓呢?”

  姜央的目光从梅树又投向院中深厚的白雪,心里生了个主意。

  第15章 疏远她

  姜央虽师从大儒偃师齐,却并非聪慧剔透之人,也不知这位声名显赫的大儒瞧上她什么,收在身边亲自教授多年。

  当姜央半夜身穿薄衣,偷摸立在院中吹寒风时,她不禁感慨,她果然不够聪颖,又想出个笨办法,有愧于夫子对她的悉心教导。

  西京没有宵禁,远远传来热闹的爆竹声,夜空中炸出一朵烟火,姜央望着那乍然一现的花火,才知晓子时已过,元宵节至。

  她从脚边采出一团白雪,在手中搓出一个胖大的圆球,展颜一笑,“母妃,元宵安康。”

  将那拳头大的元宵好生摆在一片净雪上,她想了想,又捧雪搓了一个,端在手心一看,较之前那个略小一点。姜央拿它往地上一滚,滚到两手都兜不住。

  她笑望着那颗大“元宵”,轻轻道:“你也元宵安康。”

  今夜冻完这一遭,她怕是无法吃下明日的汤圆了。

  晨时,姜央的院子闹腾起来。她这风寒来得凶猛,烧的神智都快涣散了。真不枉费她咬牙吃下那么多冷风。

  她病的厉害,先赶过来的是辛夷。

  一见那红烫如虾爬子的脸,辛夷骇得两步奔来,刚搭上她的脉,身上灼人的热度险些把她逼退,“好好的,你怎么病成这样?你这是吞了三斤雪啊?”

  她吞不下三斤雪,倒是喝了三刻风,大差不离。

  “哎呀,你这得用猛药,可你脾胃受不住,那……只能给你备药浴了。”辛夷拉开医箱就要写方子。

  一片滚烫盖上她拿笔的手,姜央期期艾艾望着她,小声请求:“你……能不能先不要治好我?”

  她没敢说自己是故意病的,否则辛夷该是要生气的。

  辛夷瞠目结舌,“哪有有病不治的?”见她欲言又止,问:“你……想做什么?”

  姜央半垂下眼,轻咬着下唇,讪笑着,“左殊礼不肯见我。”

  辛夷了然,她看着姜央这副谨小慎微的模样,叹道:“他若不肯,你除非病入膏肓陷入垂危,否则他是不会来的。”

  姜央心下黯然,现在的他果然硬得下心肠。

  不过好歹她将辛夷骗了过来,遂问她:“左殊礼是不是……生了什么病?”

  辛夷一顿,道:“没有。”

  否认的很快,姜央细细打量着她的神色,道:“前几日我见他……不大对劲,状似疯魔,难以自抑的模样,与正常人不同,他真的没有什么隐疾?”

  她将他发病的模样仔细描述了一遍,辛夷听完,半垂下眼,只说:“他本就阴晴不定,性格乖戾狠绝,你想多了。”

  “那……”姜央追问:“那……他为何会聘你入七皇子府?”

  辛夷曾提过,她师从神医鹤厌,医术精湛,擅长疑难杂症,非一般医师可比拟。

  辛夷道:“我师父本就是周国人,自他云游之后,我承接了他的衣钵,并且……”辛夷不愿多说,简短道:“我师父曾对他兄长有恩,我又需借他权势查件事,就留在了府里,还能躲清净。”

  她说的滴水不漏,姜央直觉他们有事瞒着她,可为何要瞒她?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biz/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古代言情 破镜重圆  救赎文  美强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