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活了半天,胖婶把该注意的事儿事无巨细地都交代了一遍,确认姜言一没问题后才回了家。
姜言一和姜鹏鹏两人待在病房照顾姜父姜母,姜言一仔细打量病床上的两人,看着两个平日里趾高气昂的他们此刻昏睡在床上,心里一股爽意油然而生 ,但姜言一知道自己 只是机器人并不会有多余的情 绪,这股爽意是姜来娣的感受。
都 说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姜父姜母的生命力很 是顽强,晚上两人就先后醒来了。
在得知自己 高 位截瘫后,夫妻二人先是不可置信,随后激动地咒骂起来,他们骂天骂地骂命运不公骂老天不长眼 ,而姜言一全程耳朵里塞着棉花任他们发挥。
夫妻两人在病床上足足咒骂了两个小时,连口气 都 不带喘的,等骂够了,他们又开始把注意力放在姜言一身上。
先是姜父虚弱地开口:“来娣啊,以后这个家就靠你了。”
姜母也不甘落后,虽然她前一刻还痛得嗷嗷叫,但是后一秒她就快速跟上了姜父的思维,忍痛劝道:“来娣,我和你爸爸已经这样了,现在我们和弟弟就要靠你了,我和你爸爸没能力,这么多年没存到什么钱,我们家这个情 况你也看到了,要是没人赚钱的话我们一家人迟早得饿死,你这么大了,学的知识也够多了,完全可以出去打工了,你觉得呢?”
姜父补充道:“我和你妈是一个意思,我们已经好吃好喝供你你完成了九年义务教 育,高 中也不是非读不可,女孩子读那么多书也没用会识字就行 了,再说我们现在连你的学费也供不起了,你赶紧退学算了。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出去打工也做不了什么,不过不管赚多赚少,总归能补贴点家用,也不算白吃白喝了,你觉得怎么样?”
他们还是没有出事前的口吻和嘴脸,对着姜来娣永远是一副高 高 在上的颐气 指使姿态,就连此刻也不例外,仿佛在说一件对姜来娣来说是多大恩赐似的事情 。
姜言一听完他们看似商量实则通知的决定,漫不经心地掏了掏耳朵,坐在凳子上动都 没动一下,“哦,我觉得不怎么样。”
“你……”原本还准备了一大堆说辞的夫妻二人完全没料到她是这样的反应,当场瞪大双眼 齐齐愣在床上。
两秒钟后,姜父率先发了难,他红着眼 咆哮道:“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你个逆女,你翅膀硬了敢跟我们顶嘴了是吧。”
“来娣,你怎么这么没良心,我们可是你的爸爸妈妈啊,家里现在这样了,你还要念书,书学费从哪里来,生 活费从哪里来?你是想逼死我和你爸吗?”
姜言一一听乐了,她都 不知道姜母脸皮有多厚,怎么就能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出这番话,竟然有脸问书学费和生 活费从哪里来。
“书学费不是学校因为我年年考第一给我免了吗?生 活费不是靠我的奖学金和资助吗?不仅如此,我的奖学金不是大部分进了你们的口袋,说起来我读书不也是能为家里挣钱吗?”
姜来娣的成绩特别好,从小到大,一直是年级第一,每个学期学校都 会免除她的书学费,加上她的奖学金,一个学期下来省吃俭用费用也够了。
“要我退学也可以,这样吧,我不读了姜鹏鹏也不读了,我们两个一起去打工养你们,你们觉得怎么样?”
姜父姜母觉得她疯了。
“你在说什么啊姜来娣,鹏鹏他才几 岁啊你就让他去打工,他还是个未成年。有你这么狠心的姐姐吗?你这是要他的命啊。”
“呵,容我提醒你们一下,我也还是未成年,你们不也想着让我退学去打工吗?怎么到了他身上就不行 了。你们平时不是老是说他是你们的顶梁柱吗?怎么,现在你们不行 了,顶梁柱就是我了?有本事让你们的顶梁柱把你们顶起来啊,我只是个女孩,不顶用的。”
姜父姜母气 得面 红耳赤,但凡他们能动,此刻就已经扑下床来揍姜言一了。
“作孽啊,我们怎么就生 了你这个小畜生 ,不孝顺我们就算了,还想千方百计残害你弟弟,你怎么这么歹毒啊。”
“你能跟你弟弟比吗,你弟弟是男娃,以后是有大出息的,他不读书,以后怎么光宗耀祖啊。”
“早知道你是这样,当初你生 下来时我怎么就没有把你溺死啊。”
“姜来娣你等着,等老子好了老子打不死你。”
“姜来娣你个杀千刀的,绝子绝孙的玩意儿,你怎么不去死啊。”
他们不断地咒骂姜言一,各种污言秽语层出不穷,简直不把她当人看,仿佛她不是他们的亲生 女儿,而是有血海深仇的敌人。
姜言一当着他们的面 慢条斯理地把棉花重新塞进耳朵里,“哎,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姜父姜母:“……”
等护士来查房的时候,夫妻二人终于安静了片刻,等人一走,他们眼 睛一瞪,故态复萌。
虽然姜言一耳朵里塞着棉花,他们的骂声 对她也没有任何影响,但是蚊子在耳边嗡嗡久了也讨人烦,于是赶在他们开口之前,姜言一扬起一个假得不能再假的微笑,将手高 高 举起放在已经在陪护床睡熟的姜鹏鹏脸庞,“你们有力气 就尽管骂,你们骂一声 ,我就扇他一巴掌,你们骂两句,我就扇他两巴掌,你们看是你们的嘴巴厉害还是我的巴掌厉害。”
此举果 然轻而易举地拿捏住了姜父姜母的命脉,他们露出吃人的目光,盯着姜言一咬牙切齿道:“你敢!”
姜言一挑衅地拍了拍姜鹏鹏的脸:“你们看我敢不敢。有本事,你们起来打我啊。”
姜父姜母:“……”
这一招很 有用,他们的嘴巴终于闭紧了。
姜言一满意的收回巴掌,走到他们床前,双手抱胸,居高 临下地看着他们,面 无表情 道:“友情 提醒你们一下,认清现实很 重要,现在这个家里,由我说了算,你们要想好过一点,一天就闭上你们的臭嘴。你们要是不让我好过,那大家就一起别想好过。”
“你……”
“别你啊你的,我就是这么歹毒就是这么没良心,还是那句话,有本事你们再起来像以前那样打我啊。”
“姜来娣,你不怕遭报应吗?”
“报应,我当然怕啊,我怕报应不来。多亏了报应啊,你们这不就是遭报应了才会这样吗?”
“另外,从今天起,我叫姜言一,你们谁再叫我姜来娣,我就打你们的宝贝疙瘩,叫一声 打一下,直到你们记住我的名字为止。”
-----------------------
第24章
在医院住了 半个月, 姜父姜母出院了 。
在这半个月里,医院的医生和护士以及来来往往的病人 无不夸赞姜言一懂事孝顺,三不五时 来医院看望姜父姜母的胖婶更是对她的表现赞不绝口, 连连说她招人 疼,姜父姜母有她这个女儿是天大的福气。
是不是福气姜言一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是来让他们一家三口受气的。
“你这个背时 砍脑壳的, 你不得好死……”胖婶前脚刚离开姜家, 姜言一的门都还没 来得及关紧, 姜父姜母便咒骂出声, 如果眼神能够杀人 ,姜言一毫不怀疑她已经被他俩拨皮拆骨了 。
“我怎么就 生了 你这个魔鬼, 你怎么不去死啊, 你去死啊。”
姜言一靠在门上,静静地聆听他们诅咒怒骂,既不还嘴, 也不反驳。
姜言一这幅漠然置之的态度更加激怒姜父姜母,他们恶狠狠地盯着她, 恨不得生啖其肉。
“骂啊, 怎么不继续了 ,刚才不是骂得挺开心 的吗?我都还没 听够, 你们就 累了 ?”
“你……”
“我什么我?说起来你们每次就 不能有点心 意吗?来来回 回 就 是那几句, 断子绝孙杀千刀,背时 砍脑壳快去死,你们看,我都会背了 ,你们没 骂腻我都听腻了 。要不要我教你们几句啊。你们下 次这样骂, 姜来娣是畜生生的,是有娘生没 爹教的野种 ……你们听,这样听起来是不是恶毒多了 ?”
“还有啊,你们每次不要动不动就 让我去死,什么死不死的,你们两个黑心 烂肺的老毒物都没 死,我哪敢先死啊,我还等着你们两个死了 撒着你们的骨灰玩呢。你说你们两个,你们只想要儿子不想要女儿,那你们干嘛要生我呢,不是我愿意来到这个世界的啊,是你们自己像畜生一样管不住下 半身的。你们生活不如意就 对我非打即骂,遇到事情了 就 想让我当 牛做马伺候你们,世界上有这么好的事情吗?”
姜言一面无表情地陈述着姜来娣的内心 想法,说实话,这些话于她而言没 有半点儿触动,更别 谈会让姜父姜母这两个极度重男轻女的封建社会遗物后悔或改变,如果靠几句话就 能让他俩改变,那上一世姜来娣就 不会过 得那么凄惨了 。
按姜言一的想法,是要饿他们几顿还是趁他们病要他们命,直接干就 完了 ,哪来那么多逼逼赖赖的废话。但是既然接管了 姜来娣的身体,姜言一也能理解姜来娣的不甘心 ,毕竟眼前的这两人 是她的生身父母,纵有千般不好,人 类亘古不变的血缘情感不是一时 半会儿就 能完全消除的。